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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駛入基地內部，楚念趴在車窗往外看。這基地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幾個巨大的白色球形存儲罐矗立在基地的平原之中，像是一枚一枚巨大的月亮，儲罐之間則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廠房。
車子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賀明章推開車門，呼出一口氣：“到了，今晚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帶你去現場看看。”
楚念跳下車，腳踩在被凍得硬邦邦的地麵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遠處巨大的儲存罐，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地方可真冷。”
當晚楚念被安排在基地招待所的三樓，房間不大，但勝在乾淨整潔，暖氣片燒得發燙，倒也不至於太冷。
楚念洗了把臉，趴在床上給楚建國打了個電話報平安，又給錢道光發了條消息表示自己已經到了，然後就蒙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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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念被一陣敲門聲叫醒。他揉了揉眼睛，套上外套，急忙跟著劉振國和賀明章一起去了基地的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幾張工程圖紙和幾疊厚厚的資料，暖氣片燒得嗡嗡響，但空氣之中仍然透著一股寒意。
賀明章走到長桌前，給楚念拉開一把椅子，然後自己坐到對麵，雙手撐在桌上，表情變得嚴肅：“小楚，在說正事前，我得先跟你介紹一下這個項目的基本情況。”
他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鈕，會議室的牆壁之上，一塊投影幕布緩緩降下，幕布之上出現一張俯瞰圖，圖上是楚念昨晚看到的白色球形儲存罐，周圍則圍繞著密密麻麻的管道，縱橫交錯，如同巨人的血管。
“你看到的那幾座球形儲存罐，是棕熊東線天然氣管道配套的地下存儲群。簡單來說，天然氣是從毛熊國那邊通過管道運輸過來的，用不完的部分我們會注入到地下儲存層裡儲存起來，等到用氣高峰期的時候，供給東北及華北地區。”
賀明章按了一下遙控器，畫麵切換，變成了一張複雜的管道剖麵圖。
“我們現在麵臨的問題是，每年冬季的極寒期，注儲庫的注采井口和集輸管道會出現嚴重的冰堵現象。氣溫降到零下四十度 左右的時候，管道內部的水合物會凝結成固體，像水泥一樣把整個管道全部糊死。”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冰堵一旦發生，整個庫的日采氣量會銳減百分之三十以上。你知道這百分之三十 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在同一時間，東北可能有幾十萬戶家庭用不上天然氣，工廠停工，供暖鍋爐停擺。”
楚念沒有說話，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幕布上的剖麵圖，目光專注。
賀明章又按下遙控器，畫麵頓時切換成一排數據表格。
“我們試過很多方法，傳統的注入法是向管道裡注入大量的甲醇或者乙二醇來防止水合物生成，但這種方法在常溫之下效果不錯，在零下四十度 的環境之下表現極差，而且每天消耗大量的化學藥品，成本極高。電伴熱加熱功耗消耗巨大，一天下來光電費就是天文數字。我們還試過超聲波震蕩、機械清理，全都不管用。”
他說完放下遙控器，目光落在楚念身上：“小楚，我跟你老實說，這個項目上下已經快被這個冰堵問題給拖垮了。你要是哪怕能幫我們找到一個可行的思路，整個東北的天然氣供應係統都會受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楚念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幕布前，仰頭盯著投影儀上的管線剖麵圖看了一會兒，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像是在默默計算什麼。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賀明章：“賀叔叔，你帶我到現場去看看吧。”
賀明章一愣：“現在就去嗎？外麵可是零下十幾度。”
“沒事，我不怕冷。” 楚念把外套裹了裹緊，“有些東西光看圖紙看不明白，得到現場看了實物才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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