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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格雷博士就坐在操作台旁的一把折疊椅上，背對著門口，姿態平靜，雙手放在膝蓋之上，手指蜷曲，沒有任何動作。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格雷博士沒有回頭，抬起手腕，用手背指了指頭頂的方向，“衛星已經捕捉到了發射陣列的完整坐標。你們的證據已經足夠完整了吧？”
楚念停下腳步，戰甲的麵部光學傳感器直接對準了格雷博士的背影。粒子炮開始緩緩充能。
格雷博士站起身，轉過身來。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絕望，隻剩下一片疲憊和解脫之意。他抬起右手，將一枚黑色的加密硬盤放在操作台台麵之上，然後後退一步，拉開自己與硬盤之間的距離。
“這裡是火神係統過去兩周的全部測試數據。其內包含三次針對非軍事目標的意外傷亡記錄以及逸散效應的完整模型。還有我跟哈裡斯上將的四次加密通話記錄，完整未刪減。證據鏈已經足夠完整。這個硬盤交給你處置。”
楚念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黑色硬盤，又看了一眼博士：“你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交給一個敵對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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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博士抬頭看向控製艙的天花板，聲音平靜而空寂：“因為這套係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被造出來。我用了大半輩子去製造武器，我一直覺得隻要技術足夠精準，就可以讓戰爭變得更乾淨、更加可控。但那天我看到一艘漁船被我們的武器擊沉，五個人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之下直接被殺死。我忽然意識到，無論多精準，它最終都隻會殺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現在手上沾著五條人命。我在設計報告中的那些約束條件，軍方一條都沒有采納。我給他們看風險，他們隻想知道武器的弱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切失控之前，把這些東西交給能阻止它的人。”
楚念沉默片刻，走到台前，掏出鉗子，將硬盤收入戰甲背部的存儲艙中，然後重新轉向格雷博士：“你還有其他需要帶走的嗎？”
格雷博士搖搖頭，回到折疊椅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之上，不再言語。
三分鐘之後，五台戰甲依次升空，脫離環礁基地。來時悄無聲息，走時也乾淨利落。
淩晨三點二十分，龍都指揮中心收到了一條確認信號：五台戰甲全部安全返場，核心數據完整回收，火神係統的發射陣列坐標已由同步軌道衛星完成鎖定，後續將轉入戰略層麵。
......
聯合國總部日內瓦萬國宮，清晨八點，深秋的薄霧還未散儘。
新聞廳內早已是人頭攢動，三百多個媒體席位全部座無虛席，過道和後排都站滿了臨時加派的攝影和記者，長焦鏡頭齊刷刷地對準講台，等候區裡英文、中文、法文交談聲混雜成一片。
龍國代表衛長河坐在主發言席左側的旁聽位上，麵前的筆記本合著，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之上，他身後陳北嶽雙手拄著一根黑色手拐，腰板筆直地站在原地，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麵前的記者。
八點整，主席台上方的燈光猛然亮起，一麵印著聯合國徽章的深藍色背景板被緩緩放下。衛長河站起身走到發言席前，按下話筒開關，裡麵發出一陣短促的電流嘯叫，新聞廳在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代表、各位記者，感謝各位出席今天的特別通報會。”衛長河的聲音透過會場傳遍每一個角落，“龍國方麵將在今天正式向國際社會公布一項嚴重威脅到國際海域航行安全的事件，並提交完整的證據鏈，以供聯合國安理會及國際社會審議。”
他微微側身，身後的大屏幕上亮起第一張畫麵。那是一張高精度的衛星熱成像圖，圖中的一個珊瑚環礁正被虛線框出，旁邊則標記著精準的經緯度坐標以及拍攝時間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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