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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法庭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火神係統的逸散效應，最初在我的工程設計報告中就被標記為次要風險。我將它放在實驗報告的附錄中，讓其看起來是可以忽略的邊界條件。當軍方要求加速部署的時候，我沒有堅持收回附錄。我明明知道它可能出現問題，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測試它。”
庭內再次一片寂靜。
“我當然不是間諜。”格雷博士低下頭，“我已向龍國提供證據，不是因為我想背叛我的國家，而是因為我意識到，如果我不這麼做，這套係統就會被應用在更寬泛的戰場之上，殺死更多無辜的人。我今天坐在這裡接受國際審判，不是出於悔恨，而是我承認，我應該更早地停下它。”
檢察官翻開麵前的文件：“根據你與檢方達成的協議，你同意提供火神計劃相關的其他技術項目線索。你能向法庭說明你已掌握的哪些信息嗎？”
格雷博士點點頭：“可以。火神計劃並非孤立的軍事科研項目。鷹醬國防部在過去五年中至少啟動了三個同類定向高能武器項目，代號‘哨兵’‘壁壘’和‘日灼’，分別是針對衛星壓製、地麵電子對抗以及近程防空。這三個項目的技術驗證現已全部完成，目前均處於預部署狀態。”
“另外，在火神係統的研發過程中，軍方還平行推進了一套我完全不知道的技術預研，其目的並非是用自己的平台發射波束，而是通過部署在近地軌道之上的反射衛星，將地麵發射的微波遠程折射至任意目標點。”
旁聽席上幾個身穿深色西裝的外交官同時在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檢察官放下筆，合上文件夾：“格雷博士，你提供的這些信息將作為減刑的重要參考。鑒於你主動配合調查，承認指控並提供了有實際價值的情報，檢方建議將刑期由終身監禁減少至十五年。”
格雷博士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法槌落下，格雷博士被法警帶離審判庭。
旁聽席的最後一排，楚念安靜地坐在原地。他聽完格雷博士的證詞，良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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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間，楚念一個人坐在窗前的椅子之上，窗外是鹿特丹運河平靜的水麵。賈維斯的聲音從筆記本揚聲器裡傳來：“楚念先生，您看起來似乎在思考。”
楚念沒有轉頭，隻是低聲說道：“賈維斯，你覺得這個格雷博士是壞人嗎？”
“從技術理論角度來看，格雷博士的行為明顯存在雙重錯誤：第一，他低估了設計階段的風險；第二，在發生事故之後又選擇隱瞞。但從動機層麵分析，他最終選擇阻止更大層麵的災難，這是典型的倫理困境，不是一個簡單的二元判斷。”
楚念點點頭，又沉默一會：“如果有一天，我做的某樣東西失控了，傷害了無辜的人，我應該怎麼做？”
“楚念先生，您設計的每一件裝備，從馬克一號再到燭龍係統，都內置了至少三層冗餘的安全協議。賈維斯係統在執行任何操作時，隻要可能超出安全閾值，都會主動終止執行。您已將防止意外傷害的機製置於設計的最底層，這一點與格雷博士的做法存在根本差異。”
楚念聞言，嘴角微動，目光落在窗外的運河水麵之上。他站起身，合上筆記本，走出房間，準備返回龍國。
......
龍都機場的專用停機坪上。
一架灰黑色的運輸機緩緩滑行，引擎的轟鳴聲逐漸低沉，最後徹底消失。機艙門打開，楚念背了個大背包，沿著懸梯一步步走下來。龍都十二月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刺楚念的脖子。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頂上。
餘警站在懸梯下方，身穿一件厚重的軍綠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見楚念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怎麼瘦了？”
“哪有？鹿特丹那邊的夥食挺好的。”楚念跳下最後一級懸梯，朝餘警咧嘴笑了笑，“餘爺爺，你怎麼親自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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