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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河沉默幾秒鐘：“你確定要走這個路子嗎？如果鷹醬方麵否認，就會變成一場外交拉鋸戰。”
“如果他們否認，反而能確認更多信息。”楚念聲音平靜，“一個真正無關的項目，不會在質詢之後立即切斷所有相關線索。但隻要他們有動靜，我就能通過賈維斯捕捉到這些細微的變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氣聲：“行，我這就安排。”
掛斷電話後，楚念重新坐回椅子之上。
三天之後，日內瓦方麵消息傳回。
鷹醬政府官方回應的措辭嚴謹簡短，否認與樣本檢出的病毒序列有任何關聯，稱該病毒可能是某種尚未被記錄的自然變種，並強調鷹醬在生物安全領域的立場一貫透明。
楚念看完這份回應，發現沃格爾博士正蹲在窗口擦拭他的雙筒望遠鏡。
見楚念出來，抬頭問道：“他們必然會否認的，他們永遠都會否認。必須把證據直接堆到他們麵前，他們才不得不承認。”
楚念把官方回應放在桌上，沒有接沃格爾博士的話。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另一件事情，如果P七十三確實是某項實驗的受試者，那麼他現有的力量和生存方式從來都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當晚，楚念坐在指揮台前，麵前攤開著一張手繪的河灣地形圖，上麵標注著P七十三可能的活動範圍和路徑。
他從筆筒裡拿起一支鉛筆，在圖紙邊緣反複標記又塗抹，然後再標記。
“賈維斯，”他開口問道，“你說一個被軍方改造過的人類，他還會記得自己原來是什麼樣子嗎？”
“根據現有的行為數據分析，目標個體保留了較高水平的認知能力以及決策能力，這與那種純粹隻知道靠本能生存的生物存在著本質區別。它能夠評估威脅等級，且選擇是否追擊，甚至能夠在被追蹤時調整行為模式。這種特征表明，其核心意識結構可能並未被完全摧毀。”
楚念聞言點點頭，把鉛筆擱下，身體後仰。
過了很久，他低聲問道：“那他就不應該被當做怪物來對待，他應該還算個人。”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有完全亮透，楚念便從睡袋裡鑽出來，簡單洗漱一番，走到簡易的平台之上，檢查了一番馬克三號的狀態。
這一次，他沒有在背部掛載艙裡裝載任何武器，電磁束縛裝置的發射器也被他卸了下來，留在營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兩瓶礦泉水以及一包裹好防水布的壓縮餅乾。
這是他在阿奇門鎮的補給站買到的，包裝袋上印著埃塞俄比亞本幣的文字。
他把這些東西裝進掛載艙，關上艙門，拍了拍戰甲的肩膀，準備走了。
馬克三號起飛之後，並沒有走直線，而是沿著河穀邊緣繞了一個大弧線，從P七十三通常活動的河灣北側切入。
楚念把飛行速度壓到很低，幾乎貼著樹乾的高度緩緩推進，儘量減少引擎的聲音。
當他抵達河灣上方的時候，晨光剛剛越過東側的山脊線，整個河穀都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金色之中，水麵平靜，偶爾能聽到鳥鳴聲從密林深處傳來。
P七十三就在河灣那處凹陷的密林邊緣，靠在合歡樹粗壯的樹乾上坐著，側對著楚念降落的方向。
他手裡握著一塊什麼東西，楚念看不清。
等到馬克三號停在他二十米處時，他才看清，他手中的竟然是一塊野生動物的腿骨，上麵還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肉。
P七十三察覺到動靜，偏過頭來，目光落在馬克三號身上。
它沒有立刻站起身，隻是安靜地觀察了一會，然後把腿骨放到腳邊，緩緩站起身。
楚念操控馬克三號緩緩蹲下身，他沒有急著靠近P七十三，隻是把背部的掛載艙打開，從裡麵取出兩瓶礦泉水和包裹著壓縮餅乾的防水布，放在自己麵前的地麵之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隨後他後退五步，重新站直，儘量讓自己不做出別的多餘動作。
河穀裡安靜了很久。
風從合歡樹的樹枝之間穿過，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鳥鳴聲不知何時停下來，連河水的流動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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