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雲湊過來,繼續扒拉著徐越的胳膊,用一種近乎哀求又明顯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
“我是認真的,徐哥。你說你寫詩,我寫不出來那種東西,有沒有別的招!”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渴望。
隻不過是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了最真心的話而已。
“你就給我指條路唄。”劉振雲說,兩隻手扒拉著徐越的胳膊晃了晃。
“不用那種高級的,低級的也行。隻要能發表,能掙到稿費,幹什麼都行。寫什麼我都認。”
徐越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鐘。
這個年代的文學氛圍,他是清楚的。
詩歌領域是朦朧詩的天下,北島的《回答》、舒婷的《緻橡樹》、顧城的《一代人》,這些作品正在用全新的語言衝擊著傳統的詩歌觀念,成為無數文學青年心中的聖杯。
走在燕園裡,十個寫詩的至少有八個在模仿那種調子。
可問題是,能寫出來的有幾個?劉振雲寫得出來嗎?寫不出來。
他那張嘴皮子厲害,但落到紙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詩歌這條路,他走不通。
但另一條路呢?
“老劉。”徐越開口了。
“你寫不了詩,但你嘴皮子厲害啊。”
劉振雲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徐越要說什麼。
“你要是把那些東西寫下來,投到別的地方去,肯定能行。”
“投到哪兒?”劉振雲問。
徐越看著他,嘴角微微往上彎了一下。
“《故事會》。”
劉振雲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故事會》?”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對,就是《故事會》。你上廁所的時候不也愛翻兩頁嗎?那些個故事,說不上多高級,但確實挺抓人的。
門檻低,受眾廣,稿費雖然不多,但勝在好發。
而且寫起來不費腦子,那些民間故事、奇聞異事,七分真三分假,湊吧湊吧就是一篇。”
劉振雲的眼珠子開始飛速轉動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故事會》?那不是……那不是上廁所看的玩意兒嗎?”
徐越打斷他,“悄悄地幹,誰也不知道是你寫的。要是沒成,咱就當沒發生過。要是成了呢?稿費到手”
劉振雲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他一拍大腿。
“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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