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
海瑞一愣。
“可不是嘛！”
漢子拍了拍胸脯，滿臉自豪。
“林大老爺修這官道，一不攤派，二不強征。咱們都是自己報名來幹活的。按天算錢，一天三十文，概不拖欠！”
“逢五逢十，還給割二兩豬肉打牙祭。這等美差，鄰縣的鄉親們擠破頭都搶不到，誰敢說苦？”
海瑞端著水碗的手微微一僵。
發工錢？還給肉吃？
自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以來，官府修橋鋪路，歷來是僉派裡甲，百姓自帶乾糧服役。
這林軒不僅不徵發免費的勞力，反而用真金白銀雇傭百姓？
這違背了祖宗之法，更違背了官場常理。
“這修路的巨資，從何而來？”
海瑞放下水碗，追問道。
“聽說是林大老爺硬生生從那些有錢的商賈老爺手裡化緣來的。”
掌櫃的在一旁插嘴道，語氣中滿是敬佩。
“林大人為了咱們鄞縣，那是連臉麵都不要了。前些日子倭寇打過來，大人更是散盡家財招募鄉勇，硬是把那些殺千刀的海盜給打退了。”
“如今咱們鄞縣，夜不閉戶，誰不念林大青天的好？”
海青天聽著百姓口中對另一個官員一口一個“青天”的稱呼，心中的疑雲越發濃重。
化緣？
商人重利，若無天大的把柄落在官府手裡，豈肯將白花花的銀子拱手相讓？
海瑞不再多言，喝乾了碗裡的井水，拿起木棍，大步向鄞縣縣城走去。
百姓易被小恩小惠蒙蔽雙眼。
他海瑞身為朝廷命官，隻認賬冊，隻認證據。
未正時分。
鄞縣縣衙的大門外，兩座新雕的鎮門石獅威風凜凜。
門前的差役腰桿筆直，手按佩刀。
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過往行人。
與別處州縣那些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兵痞截然不同。
海瑞走到鳴冤鼓前，卻並未擊鼓。
而是從懷中掏出那份浙江巡撫衙門的堪合與調令，遞給當值的差役。
“煩請通稟林大人。淳安知縣海瑞，奉巡撫胡部堂之命，前來巡查鄞縣海防。”
那差役接過堪合一看，麵色微變。
海瑞的名頭，在浙江官場可是如雷貫耳。
那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軟硬不吃。
差役不敢怠慢，連忙拱手行禮。
“海老爺請稍候，卑職這就去稟報。”
此時的縣衙後院。
林軒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裝訂精美的冊子。
聽著胡庸彙報著特區第二期商鋪的規劃。
“堂尊，按照您的吩咐，那幾塊玄字型大小地皮已經全部劃給了造船廠。沈老爺那邊也請來了福建最好的造船大匠，隻要木料和生鐵一到位，馬上就能開工建造您說的那種蓋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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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師爺喜笑顏開。
林軒微微頷首。
係統須彌空間裡的白銀已經堆積如山。
但他很清楚，錢必須花出去才能發揮作用，留在空間裡隻是一堆數字。
造船出海，才是壟斷貿易的終極手段。
“報！”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名差役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堂尊，淳安知縣海瑞海大人，帶著巡撫衙門的堪合，此刻正在縣衙大門外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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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胡庸手裡拿著的一支狼毫筆直接掉在了地上，墨汁濺髒了鞋麵，他卻渾然不覺。
一張老臉瞬間變得慘白。
“海……海閻王來了？！”
胡庸的聲音都在打顫。
在浙江官場，海瑞的名聲比鬼神還要可怕。
誰都知道，隻要是被他盯上的賬目，哪怕是藏在耗子洞裡的銅闆，他都能給你摳出來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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