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辯論海瑞步入庫房，目光四下一掃，心中也不免有些驚訝。
隻見寬敞的庫房內，豎立著一排排高達屋頂的紫檀木書架。
書架上，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無數本賬冊。
每一排書架上都掛著木牌，寫著基建專項，軍需專項，特區地契等字樣。
分門別類，井然有序。
這等嚴謹的卷宗管理，便是在省城的布政使司衙門裡也難以見到。
“海大人，鄞縣自修築官道，闢建特區至今，所有的賬目，大到幾萬斤生鐵的採買，小到一根鐵釘，一兩桐油的耗費，皆記錄在此。”
林軒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遞到海瑞麵前。
“請大人過目。”
海瑞接過賬冊，並未立刻翻開。
而是轉頭看著林軒，眼神如利劍般直刺林軒的眼眸。
“林大人，本官聽聞，你曾向城中商賈大肆兜售荒地，且巧立名目，收取所謂商會的會費。這兩筆巨款，可有入賬？”
這是最為緻命的一擊。
大明律嚴禁私賣官地，收受商賈錢財更是死罪。
海瑞這一問，便是直指林軒貪腐的核心。
胡庸的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林軒。
生怕自家老爺一怒之下，讓人把這海瘋子給綁了。
然而，林軒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海大人所言極是。”
林軒坦然答道。
“這兩筆款項，下官皆有記錄。隻不過，那不叫賣地，叫特許經營權轉讓，那也不叫會費，叫特區安保捐輸。”
“所有的錢，皆入了這海防建設專賬。”
說罷，林軒走到另一排書架前，取下三本用紅繩裝訂的賬冊，整齊地擺在庫房中央的書案上。
“大人若查，便從這裡查起吧。”
海瑞冷哼一聲，走到書案前坐下。
他從自己的青布包袱裡掏出一把磨得發亮的算盤，擺在手邊。
“閑雜人等退下，本官要仔細核算。”
海瑞頭也不擡地下達了逐客令。
林軒對著胡庸等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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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則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吩咐差役端來一壺熱茶。
“下官在此陪同，大人若有不明之處，隨時提問。”
海瑞不再理會他，翻開了第一本賬冊。
庫房內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海瑞指尖撥動算盤珠子發出的清脆聲響。
時間一滴一滴地流逝。
夕陽的餘暉透過高高的窗欞灑在海瑞專註的麵龐上。
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算盤打得如飛一般，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林軒坐在圈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心中毫無波瀾。
他太清楚自己的賬目做得有多完美了。
他採用了後世最為嚴密的複式記賬法，每一筆進項都有商賈的聯名畫押。
每一筆出項，更是精確到了工匠的指印和物料的損耗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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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貪墨的錢，要麼是通過係統在無形中抽取的火耗和溢價。
要麼是將商賈繳納的實物物資在賬麵上做足，暗中由係統轉化為現銀。
這些操作，在物理層麵的賬冊上，是完全閉環的。
因為那些消耗在工程和軍備中的物料，是實打實地砸下去了。
那發給鄉勇的安家費，也是實打實地發到了士兵手裡。
他林軒，賺的是係統從這些龐大流水中憑空轉化出來的壽命和乾淨白銀。
海瑞算盤打得再精，也算不出這超脫於世俗法則之外的“係統賬”。
月上中天。
差役送來了燈燭，將庫房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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