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連忙爬起身，一邊抹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堆起滿臉的笑容。
“恭喜主子！賀喜主子！這林大人真乃是天降的神財星啊！”
“有了這筆銀子，別說是一座玉虛觀，便是把整個西苑重修一遍，那也是綽綽有餘了！”
“走！擺駕！朕要親自去看看這批銀子！”
嘉靖帝一揮寬大的道袍袖子，竟是連更衣都等不及了。
黃錦大驚失色，連忙攔在前麵。
“主子使不得啊！外頭風雪正緊，主子龍體金貴，切不可受了風寒。”
“奴婢這就命人將銀車趕到西苑的廣場上，讓主子在暖閣裡隔著窗戶檢閱便是。”
嘉靖帝一把推開黃錦，眼中滿是狂熱的光芒。
“不見真金白銀，朕心難安！給朕披上大氅，朕今日就是要在這風雪裡，好好看看朕的江山，看看朕的銀子！”
一炷香後。
西苑太液池畔的寬闊廣場上。
風雪交加，寒風刺骨。
一百輛沉重的四輪馬車，在錦衣衛的嚴密監視下，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廣場中央。
拉車的挽馬噴吐著白色的霧氣，蹄子在青石闆上不安地刨動著。
車隊的周圍，五百名從鄞縣一路風餐露宿趕來的水師鄉勇，挺著胸膛，手持火繩槍。
猶如一根根鋼釘般釘在雪地裡，紋絲不動。
趙大熊單膝跪在最前方的大車旁，盔甲上落滿了積雪，卻不敢伸手拂去。
他知道，今日他見到的，很可能將是這天下至尊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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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凈鞭聲。
嘉靖帝披著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大氅，在一群太監和錦衣衛的簇擁下。
快步走出了暖閣，來到了風雪瀰漫的廣場上。
“叩見萬歲爺！”
五百鄉勇和沿途護送的錦衣衛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萬歲。
嘉靖帝沒有理會眾人。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地盯在那些被厚重防雨油布覆蓋的大車上。
“打開。”
嘉靖帝站在第一輛大車前，聲音低沉。
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趙大熊連忙爬起身，親自上前，一把扯下油布。
用刀柄挑開那口沉重的紅鬆木大箱子的鐵鎖。
“哐當。”
箱蓋翻開。
霎時間，一股刺目的銀白之光，在這陰沉昏暗的風雪天中，轟然綻放！
滿滿一箱，全是鑄造得規規整整，成色足赤的五十兩重雪花大官銀。
每一錠銀子上，都打著鄞縣市舶司的戳記。
那冰冷而堅硬的金屬質感，散發著世間最極緻的誘惑。
“打開，都打開！全給朕打開！”
嘉靖帝猛甩袖袍，大喝一聲。
“喏！”
伴隨著一陣密集的開鎖聲。
一百輛馬車上裝載的所有木箱，被依次掀開。
連綿不絕的銀光，將這片被白雪覆蓋的廣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足足八十四萬兩現銀，堆積如山。
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足以讓任何一個定力深厚的人陷入瘋狂。
隨行的太監們眼睛都直了，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幾名錦衣衛千戶更是看得呼吸粗重，手心直冒汗。
嘉靖帝緩緩走上前，伸出那保養得極好的雙手，探入冰冷的銀錠之中。
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絲毫寒冷。
反而覺得這是一股直透心底的滾燙暖流。
他拿起一錠銀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甚至用指甲在邊緣輕輕掐了掐。
是真銀。
沒有摻鉛，沒有灌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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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色比戶部太倉裡的存銀還要好上幾分。
“八十四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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