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林軒是忠臣“皇上……”
嚴嵩斟酌著詞句，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林大人確有斂財之能。隻是，老臣聽聞，他在鄞縣行事頗為專斷。這八十四萬兩巨款，固然可喜，”
“但老臣恐其在地方上橫徵暴斂，傷了江南的根本啊。”
“傷了根本？”
嘉靖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鷹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嚴嵩。
“嚴嵩啊，你在內閣這麼多年，是不是老糊塗了？”
嘉靖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江南那些鹽商，絲商，哪一個不是家資百萬？他們平日裡住著雕樑畫棟的園林，吃著山珍海味，出門坐著八擡大轎。”
“林軒不過是收了他們兩成的關稅，怎麼就傷了根本了？”
“朕看，是傷了某些人的私囊吧！”
最後半句話，嘉靖帝加重了語氣，宛如一聲驚雷，在暖閣內炸響。
嚴嵩驚出一身冷汗，連忙站起身，再次跪倒在地。
“老臣不敢！老臣對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行了，起來吧。朕知道你的忠心。”
嘉靖帝擺了擺手，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想現在就跟嚴嵩撕破臉。
“既然林軒差事辦得好，朝廷自然要賞罰分明。擬旨。”
嘉靖帝挺直了脊背，下達了那道足以讓整個大明官場地震的聖意。
“升林軒為正三品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巡撫浙江沿海諸府，仍兼領市舶司及皇家水師提督之職！”
“賜尚方寶劍，對沿海四品以下官員，有先斬後奏之權！”
此言一出。
黃錦提筆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濃墨落在了聖旨上。
嚴嵩更是雙眼一黑，險些直接暈死過去。
正三品！
巡撫！
提督！
尚方寶劍！
先斬後奏！
這是給林軒在東南沿海封了一個實打實的異姓藩王啊！
大明朝開國至今，何時有過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能手握如此滔天的軍政大權？
“皇上！萬萬不可啊！”
嚴嵩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聲嘶力竭地喊道。
“林軒資歷尚淺，驟登高位，恐難服眾。且其手握重兵，又兼理海關財權，若賜尚方寶劍，這浙江的官場，豈不是任由他生殺予奪？”
“長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勢啊！”
嘉靖帝冷哼一聲，看向嚴嵩的眼神中滿是不屑。
“資歷？這大明朝講資歷的人還少嗎？可有哪一個講資歷的，能給朕拉來八十四萬兩白銀？”
嘉靖帝站起身，雙手負背。
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展露無遺。
“朕就是要讓他生殺予奪！他林軒既然有本事給朕摟錢，朕就給他最大的權柄去保住這條財路。”
“誰若是敢擋他的路，不用他拔尚方寶劍，朕先誅了誰的九族！”
“這道旨意，即刻明發天下！不得有誤！”
麵對嘉靖帝的絕決，嚴嵩知道，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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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力地趴在金磚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絕望。
他隱隱感覺到，一個比他嚴嵩更貪婪，更瘋狂，手段更狠辣的權臣。
正在這大明朝的版圖上，踩著他嚴黨的屍骨，冉冉升起。
而在那遠離京師政治風暴中心的鄞縣特區。
夜色深沉，海風輕撫。
林軒獨自一人坐在後宅的庭院裡，烹著一壺新到的武夷岩茶。
爐火明滅不定。
映照著他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龐。
他在等。
等京城的消息，等那場必然會到來的巨大風暴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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