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拜見胡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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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幽藍色的微光在箱底一閃即逝。
那口被係統鎖定的木箱，重量瞬間輕了一半。
原本滿滿當當的二十萬兩官銀，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成了十萬兩。
林軒感受著體內再次綿延開來的生機與力量，舒適地長出了一口氣。
將這十點屬性隨手點在五感與精力之上後，他的眼神越發深邃明亮。
“十萬兩，足夠在胡宗憲那裡買個踏實了。”
林軒輕聲呢喃。
胡宗憲此人，在嘉靖朝的官場上是個異數。
他背靠嚴嵩，行事也多有貪墨鑽營之舉，甚至不惜逢迎拍馬，被許多清流士大夫所不齒。
但他貪權攬財的最終目的，卻是為了籌集軍餉，為了打贏那場艱苦卓絕的抗倭戰爭。
這是一個真正的實用主義者。
也是一個背負著千古罵名卻苦撐大明東南危局的孤臣。
林軒今日去拜見他，與其說是下屬拜見上官。
不如說是兩個行事作風頗為相似，卻又各懷鬼胎的人，去進行一場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
“籲。”
車夫一聲長喝，馬車緩緩停穩。
“中丞大人，總督行轅到了。”
車外傳來趙大熊粗獷的聲音。
林軒掀開車簾，一陣冷風撲麵而來。
他攏了攏身上的羽緞鬥篷，踩著腳踏下了馬車。
入眼處，是一座氣象森嚴的龐大府衙。
朱漆大門上方，“浙直總督部堂”的鎏金大匾在冬日裡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門前的石獅子比縣衙的要大上一圈。
台階兩側，肅立著兩排頂盔貫甲，手持長戟的精銳甲士。
這些甲士麵容黝黑，眼神冷厲，身上的鐵甲多有刀痕箭創。
一陣寒風吹過，隱隱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常年浸泡在海風與鮮血中洗刷不掉的肅殺之氣。
與鄞縣特區那種用銀子堆出來的金粉氣不同。
這裡，是大明朝真刀真槍，屍山血海拚殺出來的抗倭中樞。
林軒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額，並未讓人前去通稟。
而是親自走上台階，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刺，遞給當值的門將。
“勞煩通傳。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寧波府同知兼市舶司提舉，林軒，特來拜見部堂大人。”
那門將接過名刺，上下打量了林軒一眼。
林軒如今在浙江的名頭可謂如雷貫耳，不僅造了大船，還在雙嶼港大殺四方。
門將不敢怠慢，行了一個軍禮，轉身飛奔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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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陣放肆且略帶癲狂的笑聲從行轅內傳來。
“哈哈哈，可是那位在海上炮轟洋夷，在岸上怒敲欽差竹杠的林大財神到了？”
伴隨著笑聲，一名穿著舊布直裰，頭戴方巾的中年文士，手裡搖著一把破舊的折扇。
哪怕是在這滴水成冰的冬日裡，也依然扇得呼呼作響，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
此人麵容清臒，眼窩深陷。
一雙眸子卻透著一股看破世俗的狡黠與狂放。
林軒一眼便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胡宗憲幕府第一謀士，大明朝第一才子兼第一狂人。
徐渭，徐文長。
“想必這位便是名滿江南的文長先生了。”
林軒微微拱手，語氣溫和，並未因對方隻是一介白衣幕僚而有絲毫輕慢。
徐渭停下腳步，拿那把破折扇敲了敲手心，繞著林軒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都說林中丞年紀輕輕，行事卻猶如那千年老妖般狠辣毒絕。今日一見，這通身的氣派，倒像是個飽讀詩書的端方君子。”
“奇哉，怪哉。”
“皮囊不過是遮掩。文長先生這隆冬搖扇的雅興，不也是在遮掩心中的一團鬱結之火嗎？”
林軒一語雙關地回敬道。
徐渭一愣，隨即再次爆發出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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