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親自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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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中旬的鄞縣,朔風漸歇。
連日來的大雪終於停了。
天光放晴,金燦燦的日頭照在市舶司碼頭的積雪上,晃得人眼生疼。
寬闊的深水泊位旁,早已被清掃出了一大片空地。
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隨著一陣低沉渾厚的牛角號聲自海平線傳來。。
那艘宛如海上山嶽般的鐵甲巨艦鎮海號,在五艘福船的拱衛下,緩緩駛入內港。
船身之上,炮火熏烤的漆黑痕跡尚未洗去,那層厚重的鐵甲在冬日暖陽下泛著森然冷光。
沿岸的百姓與商賈們紛紛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張望。
他們雖不知這水師在台州府外海經曆了何等驚心動魄的廝殺。
但光是看這戰艦破浪歸來的威武氣勢,便知定是大勝而還。
“拋錨!搭跳板!”
趙大熊立於船頭,聲若洪鐘。
沉重的鐵錨砸碎了近岸的薄冰,寬大的木製跳板穩穩地搭在了棧橋上。
林軒身披一襲嶄新的大紅織金飛魚服,腰係白玉帶,外罩青狐大氅。
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不疾不徐地走下跳板。
他這身飛魚服乃是嘉靖帝前番禦賜,穿在身上。
端的是龍章鳳姿,威儀萬千。
“草民等叩見林中丞!賀中丞大人凱旋!”
碼頭上,以汪掌櫃,沈老爺為首的江南巨賈們,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尤其是那些鹽商,一個個麵色紅潤,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磕頭磕得比誰都響亮。
林軒微微虛扶了一把,神色溫和。
“諸位掌櫃免禮。本撫不過是去台州府轉了一圈,剿了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水賊,當不得諸位這般大張旗鼓地迎候。”
汪掌櫃爬起身,湊上前去,壓低了嗓音,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中丞大人威震四海,草民等豈能不迎?大人有所不知,這幾日,咱們第一批由水師護航的十萬引官鹽,已經順著運河安安穩穩地到了兩江地界!”
“沿途的關卡見著皇家水師的龍旗,連個響屁都不敢放,更別提收厘金了!這一趟的賺頭,抵得上往日小半年啊!”
林軒聽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中折扇輕輕敲了敲汪掌櫃的肩膀。
“既然賺了銀子,那便該知道這銀子是誰替你們保下來的。規矩,本撫在杭州便定下了,莫要讓本撫操心。”
“大人放心!草民等便是砸鍋賣鐵,也斷不敢短了水師的護航錢和那份規平銀!”
汪掌櫃連聲拍著胸脯保證。
林軒不再多言,在一眾官員商賈的簇擁下,登上了返回市舶司衙門的車駕。
半個時辰後,市舶司後宅簽押房。
地龍燒得溫熱,將屋內的嚴寒驅散得一乾二淨。
林軒脫去大氅,端坐在書案後。
胡庸手裡捧著兩本厚厚的賬冊,笑得臉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正口沫橫飛地彙報著這幾日的進項。
“堂尊,您去台州的這幾日,咱們這市舶司的門檻都快被那些鹽商踏破了。他們生怕晚交了運費,自家的鹽船便排不上水師的護航。”
“單是這預繳的護航運費,便足足收了三十萬兩白銀!”
胡庸翻開第二本賬冊,壓低了聲音,顯得更為神秘。
“這還不算。汪掌櫃他們幾家牽頭,將第一筆說好的規平銀分潤也送來了。”
“整整十二萬兩的足赤金條,全裝在後院密庫的幾口大樟木箱子裡,誰也沒敢驚動。”
林軒端起案上的西鳳酒,淺淺抿了一口。
“這江南的鹽,果真是座挖不空的金山。”
林軒目光深邃,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胡庸,那三十萬兩運費,入市舶司的外賬,留作戚將軍練兵和咱們打造新船的開支。至於那十二萬兩金條……”
林軒頓了頓,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撫今夜自會去密庫清點查驗。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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