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修路南境的路修了半個月，工部的人就哭了半個月。
不是累的，是愁的。青州以南那片地，讓南詔四十萬大軍踩了三個月，又讓沈清辭那一巴掌按出條大裂縫，早就爛得不成樣子了。路麵坑坑窪窪，橋樑斷的斷塌的塌，有些地方連路基都找不著了。
工部侍郎何進親自帶著人下去勘察，回來之後寫了份摺子，大意是：這路沒法修，得重建。但重建要錢，要人，要時間。二十萬兩銀子不夠，至少得翻一倍。
趙乾把摺子看了三遍，最後一拍桌子：“銀子的事朝廷想辦法，路必須修。仙尊開了口，朕不能讓她覺得朝廷辦不了事。”
宋硯在旁邊站著，提醒了一句：“陛下，國庫最近花銷不小。北邊賞了將士，南邊賠了百姓，再加上這次修路……”
“朕知道。”趙乾揉了揉眉心，“從朕的內庫裡出。朕這些年攢了點家底，該拿出來的時候不能小氣。”
宋硯沉默了一下，拱手：“陛下聖明。”
趙乾苦笑：“別聖明了。朕要是真聖明，早幾年就把那些蛀蟲清了，也不至於讓北境將士餓著肚子打仗。現在不過是補窟窿罷了。”
當天晚上，趙珞又溜出宮了。這次她沒帶桂花糕，帶了一本賬冊。
“仙尊姐姐！你看！”她把賬冊攤在石桌上，“父皇把他內庫的銀子拿出來修路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好多好多錢！”
沈清辭靠在藤椅上，沒看賬冊：“你父皇捨得？”
“捨得！他說是您開了口，他不能掉鏈子。”趙珞學著她父皇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朕不能讓仙尊覺得朝廷辦不了事。”
沈清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父皇學聰明了。”
“那可不！”趙珞得意地說，“我父皇現在可聽您的話了。上次朝上有人嘀咕說修路浪費錢，父皇當場就發了脾氣，說‘仙尊說修路就修路，誰再廢話自己去南境跟仙尊說’。”
“然後呢？”
“然後那個人就閉嘴了。”趙珞笑得前仰後合，“誰敢來跟您說啊？嫌命長嗎？”
阿棠在旁邊捂著嘴笑，笑完又擔心：“小姐，那路真的能修好嗎？工部的人都說太難了……”
沈清辭沒說話。
趙珞也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仙尊姐姐，您不會又要出手吧？”
“看我心情。”
趙珞和阿棠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出了門。沒帶阿棠，沒帶顧行舟，一個人往南邊飛了。
阿棠起來的時候發現人沒了，急得滿院子轉：“小姐呢？小姐去哪了？”
顧行舟在屋裡翻醫書，頭也不擡：“出門了。”
“去哪了？”
“沒說。”
“那你怎麼不攔著？！”
顧行舟擡頭看了她一眼：“你攔一個試試？”
阿棠噎住了。
沈清辭到青州的時候，天剛亮。她站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腳下的路。
確實爛。路麵坑坑窪窪，有些地方裂開了一丈多寬的縫，橋樑斷了好幾座，河水把路基衝垮了一大片。工部的人正在下麵忙活，擡石頭的擡石頭，夯土的夯土，一個個灰頭土臉的。
“何大人！這座橋的橋墩全毀了，得重新打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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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路麵的裂縫太深了，填土填不滿！”
“何大人，銀子不夠了！照這個進度，二十萬兩撐不到月底！”
何進站在路邊，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他是工部侍郎，修了一輩子的路，從沒遇到過這麼難啃的骨頭。
沈清辭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然後她擡手，往下輕輕一按。
地麵震動了一下——不劇烈，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工部的人擡起頭，看見半空中站著一個白衣女人，陽光照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
“仙……仙尊？！”
何進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沈清辭沒理他，手指輕輕劃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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