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藥的事，沈清辭以為翻篇了。但京城百姓不答應。
那幾個騙子被判了兩個月監禁，消息貼出去之後，刑部門口圍了一堆人，全是來罵的。
“兩個月？太輕了！”
“騙了那麼多老人，害死人命，才關兩個月？”
“就是！要不是仙尊開口，我看一個月都不用蹲！”
刑部尚書坐在大堂裡，聽著外麵的喊聲，擦了擦汗。判兩個月不是他的主意，是宋硯傳的話——仙尊說的，兩個月。他不敢改，也不能改。但百姓不認賬，他覺得委屈。
宋硯站在一旁，麵色平靜：“大人不必擔心，鬧兩天就消停了。”
刑部尚書苦笑：“宋大人，您跟仙尊熟，能不能幫我遞個話？就說……刑部也是按規矩辦事，不是我們判得輕……”
“仙尊知道。”宋硯打斷他，“她說兩個月，就是兩個月。多了少了都不行。”
刑部尚書愣了一下，沒敢再問。
他不懂，為什麼仙尊對這種騙子這麼“寬容”。兩個月，騙了那麼多老人，害得人家老伴沒等到葯就死了，按理說殺頭都不為過。
但宋硯懂。
仙尊說的“兩個月”，不是輕判，是給那些騙子一個機會。讓他們蹲兩個月大牢，出來之後要是還敢犯，那就不是兩個月的事了。
她從來不把話說透，但該留的餘地，她都會留。
道觀裡，阿棠也在嘀咕這事。
“小姐，您為什麼隻判兩個月啊？那個老太太的老伴都死了……”
沈清辭躺在藤椅上：“那幾個人不是大夫，他們不知道那葯治不了病。”
“可他們騙人啊！”
“騙人該罰，但不該死。”沈清辭閉著眼，“他們要是知道那是假藥還賣，那就不是兩個月了。”
阿棠想了想：“那他們知道嗎？”
“知道。”沈清辭淡淡道，“所以是兩個月。要是不知道，一個月就夠了。”
阿棠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那幾個騙子知道自己賣的是假藥，所以該罰。但他們的本意是騙錢，不是害命，所以不至於殺頭。
“那要是他們出來之後繼續騙呢？”
“那就不是兩個月了。”
阿棠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她總覺得，小姐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東越和西涼的使臣在京城待了快一個月了。
不是他們不想走，是沈清辭一直沒鬆口。她說“等南詔的事處理完了再談”，南詔的事處理完了，她又說“路修好了再說”，路修好了，她又沒聲了。
陳伯庸不急。他在會同館裡喝茶、看書、下棋，跟沒事人一樣。馬良急得團團轉，一天三趟往鴻臚寺跑，問仙尊什麼時候見他們。
“陳大人，您就不急？”馬良擦著汗，“咱們在這待了一個月了，國內還在等消息呢。”
陳伯庸喝了口茶：“急什麼？仙尊不見我們，說明時候沒到。”
“什麼時候才算到？”
“等她覺得該見的時候。”陳伯庸放下茶杯，“馬大人，您還沒看明白嗎？這位仙尊，不是咱們能催的。她願意見，咱們就見。她不願意見，咱們在這等一年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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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良嘆了口氣：“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快了。”陳伯庸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道觀的方向，“南邊的事完了，路也修好了，假藥的事也處理了。她該騰出手來了。”
馬良將信將疑，但也隻能等著。
當天下午，鴻臚寺卿張明遠來了。
“兩位大人，仙尊說了，明天上午見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別搞那些虛禮。”
馬良差點跳起來：“真的？！”
張明遠點頭：“真的。仙尊還說了，讓你們把各自的東西帶上，別到時候又說忘了。”
陳伯庸拱手：“多謝張大人傳話。”
張明遠走後，馬良興奮得在屋子裡轉圈：“終於要見了！終於要見了！”
陳伯庸看著他那樣子，搖了搖頭，繼續喝茶。
第二天上午，沈清辭破天荒地換了身乾淨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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