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修路的事，當天就傳遍了青州。
不是工部的人傳的，是沿路的百姓傳的。那些坑坑窪窪的路麵一夜之間變得平整，斷了的橋樑自己重新立起來，路邊被踩爛的莊稼重新活過來——這種事兒，瞞不住人，也沒人想瞞。
“仙尊從天上飛過去，手指頭動一動，路就自己好了！”
“不止路呢！我家那畝地被南詔人踩得啥也不剩，仙尊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那些苗自己就立起來了！比種的時候還壯實！”
“真的假的？”
“騙你我是狗！你去青州問問，誰不知道？”
消息從南境一路往北傳，傳到京城的時候，已經變成“仙尊揮了揮手，三百裡路瞬間修好，還順手讓枯木開了花”。
阿棠從街上回來，把這些傳言學給沈清辭聽，學得眉飛色舞：“……小姐，現在外麵都說您是‘路神’！”
沈清辭躺在藤椅上，嘴角抽了一下：“路神？”
“對！說您專管修路架橋，比工部的人還厲害！”
“難聽。”
阿棠憋著笑：“那您喜歡什麼？‘雨神’？‘戰神’？還是‘仙尊’好聽？”
沈清辭沒理她。
顧行舟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封信：“仙尊，宋硯送來的。說南境的路已經通了，第一批糧草昨天運到了雲州。百姓們自發在路邊給您立了塊碑，上麵寫著‘仙尊修路處’。”
沈清辭皺了皺眉：“立碑幹什麼？”
“感恩。”顧行舟把信放在石桌上，“宋硯說，他想攔來著，但攔不住。百姓們自己湊的石頭，自己刻的字，他總不能把人抓起來。”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說：“無聊。”
但阿棠注意到，她說“無聊”的時候，語氣跟說“看著煩”差不多——不是真的嫌煩，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下午，趙珞來了。這次沒帶桂花糕，帶了一塊石頭，巴掌大小，上麵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字：“仙尊保佑”。
“仙尊姐姐！你看！”趙珞把石頭舉到沈清辭麵前，“我在南門撿的！有個老太太專門刻的，說要隨身帶著，保平安。她見人就發，我路過的時候她也給了我一塊！”
沈清辭看了一眼那塊石頭，上麵的字刻得歪歪扭扭，“尊”字還少了一橫。
“這字寫錯了。”
“啊？”趙珞翻來覆去看了看，“還真是……少了一橫。”
“拿回去，讓人重新刻。”
趙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仙尊姐姐，您是在乎那塊石頭，還是在乎那個字？”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
趙珞立刻閉嘴，把石頭收好：“我這就讓人重新刻！刻好了給您送來！”
她跑了，跑到院門口又回頭喊了一句：“仙尊姐姐您放心，我一定刻得漂漂亮亮的！”
沈清辭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
阿棠小聲嘀咕：“小姐，您幹嘛非要重新刻啊？錯字又不是不能看……”
“看著難受。”
阿棠抿著嘴，沒敢笑出聲。
她家小姐啊，嘴上說“無聊”“看著難受”，其實就是不想讓百姓拿著塊錯字的石頭到處跑。但她不會說“我心疼百姓”，她隻會說“字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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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硯來了。
他很少晚上來道觀，一般都是白天送消息。今天這個點來，肯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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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宋硯站在院門口，拱手道，“有件事，臣覺得該跟您說一聲。”
沈清辭在屋裡看書：“說。”
“今天下午，有人在南門賣假藥。說是‘仙尊開過光’的藥膏，抹了能治百病。一盒賣十兩銀子，還真有人買。”
沈清辭放下書，走到門口：“然後呢？”
“臣讓人把那幾個騙子抓了，但搜出來的銀子已經花出去不少。被騙的都是些老人，攢了好幾個月的積蓄……”宋硯頓了頓，“臣想問仙尊，這事怎麼處理？”
“假藥？”
“對。其實就是豬油加了些草藥，吃不死人，但也治不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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