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後暗樁的事處理完之後，朝堂上消停了一陣子。宋硯趁熱打鐵，把那些太子舊部留下的窟窿一個一個填上。兵部換了三個書吏，戶部換了兩個賬房，宮裡也換了一批人。趙乾這回下了狠心，連跟了十幾年的老太監都沒留情麵——有問題的全清出去，一個不留。
但朝堂上的事剛理順，宮裡就出事了。
太後病了。
阿棠是從趙珞嘴裡聽到的消息。那天下午趙珞溜出宮，眼睛紅紅的，一進門就蹲在院子角落裡不說話。阿棠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問：“公主殿下？您怎麼了？”
趙珞吸了吸鼻子：“皇祖母病了……病了好幾天了，太醫治不好……”
阿棠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沈清辭在藤椅上躺著，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太醫怎麼說？”阿棠問。
“說是風寒入體，又拖了太久，傷了根本。”趙珞抹了把眼淚，“皇祖母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這回病倒了就一直沒起來。父皇急得不行，把太醫院的太醫全叫去了，但誰都沒辦法……”
阿棠不知道該說什麼，又回頭看了一眼沈清辭。
沈清辭還是那副樣子，動都沒動。
趙珞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沈清辭麵前，小聲說：“仙尊姐姐，我知道您不管這些事的。但是皇祖母她……她人很好的。我小時候犯錯，都是皇祖母護著我。她要是……”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掉下來。
沈清辭睜開眼，看著趙珞。
趙珞被看得有點慌，趕緊擦眼淚：“我、我不是來求您的。我就是……就是想跟您說說話……”
沈清辭沒說話，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閉上眼：“太醫院的人怎麼說？”
趙珞愣了一下：“啊？”
“太後的病，太醫怎麼說的？”
“說是風寒入體，傷了肺。開了好多葯，但皇祖母喝不下去，喝下去就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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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明天我去看看。”
趙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仙尊姐姐……您說什麼？”
“我說明天去看看。別讓你皇祖母死了，省得你天天哭。”
趙珞“哇”地哭出來，撲過來就要抱沈清辭的腿。沈清辭手指一動，趙珞就被定在原地，離她還有三尺遠。
“別抱。”
“嗚嗚嗚仙尊姐姐你最好了……”
“別哭了。”
“嗚嗚嗚……”
“再哭我就不去了。”
趙珞立刻憋住，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閉得緊緊的，一點聲音都不敢出。那模樣又可憐又好笑，阿棠在旁邊看著，想笑又不敢笑。
沈清辭解了定身術，趙珞擦乾眼淚，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仙尊姐姐，謝謝您。”
“別謝我。看著煩。”
趙珞破涕為笑，轉身跑了——她要回去告訴父皇這個好消息。
阿棠送走了趙珞，回來蹲在藤椅旁邊，小聲說：“小姐，您不是說不管宮裡的事嗎？”
“我沒管宮裡的事。”
“那您去看太後……”
“是去看趙珞。”沈清辭翻了個身，“她哭得太吵了。”
阿棠抿著嘴，沒敢笑出聲。她家小姐的理由，永遠都是“吵”“煩”“看著難受”，反正從來不是因為心軟。但阿棠知道，小姐就是心疼趙珞了。那個小姑娘蹲在院子裡哭的時候，小姐雖然閉著眼，但手指動了好幾下——那是她心軟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去了皇宮。
沒帶阿棠，沒帶顧行舟，一個人去的。趙乾親自到宮門口接的，身後跟著一大群太監宮女，陣仗大得跟接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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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趙乾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太後在內殿，朕帶您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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