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仙臨天下鄭懷義的人頭落地那天，三國降書也傳遍了天下。
東越王看完降書，沉默了一夜，第二天派了使臣往京城送賀禮。西涼王也跟著送了，連周圍幾個更小的國家——北方的室韋、西南的哀牢、海外的流求——都派了使臣來。名義上是朝貢，實際上就是想看看，那個讓三國七十萬大軍跪地求饒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趙乾在太和殿設宴，款待各國使臣。
大殿上擺了十幾桌，各國使臣分坐兩側，中間空著一個位置。那個位置正對著龍椅，比趙乾的位置還高了兩個台階。趙乾特意讓人設的——那是給沈清辭留的。
“仙尊駕到——”
太監喊了三遍，沒人來。
使臣們交頭接耳，有人小聲問：“仙尊不來了嗎？”趙乾臉上掛不住，正要讓人再去請，阿棠從殿外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裙子，是沈清辭讓顧行舟幫她挑的，說“別給我丟人”。阿棠緊張得手心冒汗，但走到殿中央，還是穩穩噹噹行了個禮。
“陛下，小姐說了，人多，吵。她不來。”
趙乾苦笑，不敢勉強。
空著的位置就那麼空著，沒人敢坐。
宴席上，各國使臣輪番敬酒，說好話。東越使臣說“大啟有仙尊，真是天降祥瑞”。西涼使臣說“仙尊之能，曠古爍今”。南詔使臣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被人想起來上次是他們帶的頭。
趙乾喝了幾杯酒，忽然站起來。
“諸位使臣，朕有一言。”
大殿安靜下來。
“仙尊今日雖然沒來，但朕不能替她受了你們的禮。”趙乾端著酒杯，走到殿門口，看著道觀的方向，“朕敬仙尊一杯。”
他舉起酒杯，對著北邊——道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把酒灑在地上。
滿殿使臣跟著站起來，朝著道觀的方向鞠躬。
消息傳到道觀的時候，阿棠剛回來。她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說使臣們怎麼鞠躬、陛下怎麼敬酒、南詔使臣怎麼縮在角落裡不敢擡頭。
沈清辭躺在藤椅上，聽完之後隻說了一句：“無聊。”
“小姐，您怎麼不去啊？那麼多使臣，都等著看您呢。”
“看什麼看。我又不是猴。”
阿棠噎住了。
顧行舟從屋裡出來，端著碗葯，喝了一口說：“仙尊不去是對的。去了，他們就覺得自己有麵子。不去，他們才知道自己不夠格。”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當天晚上，趙乾帶著百官，浩浩蕩蕩地去了道觀。
不是他非要去的，是各國使臣求了一下午，說“不遠萬裡而來，若不能一睹仙尊風采，回去沒法交差”。趙乾被纏得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帶人來。
道觀門口，黑壓壓跪了一地。
趙乾站在最前麵，身後是百官，再後麵是各國使臣。所有人都跪著，隻有趙乾站著——不是他不想跪，是沈清辭說過“你跪了我還得扶，麻煩”。
“仙尊，”趙乾拱手，“各國使臣想拜見您，朕……”
門開了。
不是阿棠開的，是門自己開的。
沈清辭從裡麵走出來，一身白衫，頭髮隨意挽著，手裡端著一杯茶。她沒看地上跪著的人，腳尖一點，整個人飄了起來，落在道觀的屋頂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如雪，長發如墨。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她。
沈清辭低頭掃了一眼下麵黑壓壓的人群，目光在各國使臣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她喝了口茶，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不為任何人做事。”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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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要欺負大啟——”她頓了頓，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使臣們，“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說完，她轉身，從屋頂上落回院子裡，門“啪”地關上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個呼吸。
院子裡跪著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趙乾率先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麵對各國使臣，聲音洪亮：“都聽見了？仙尊的話，就是朕的話。”
使臣們磕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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