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服了沒有趙某被抓的第二天夜裡，朝堂上那個人又燒了一封信。
這一次，他燒得更仔細。信紙撕成碎片，一片一片丟進火盆，看著每一片都捲曲、發黑、化成灰，才用撥火棍攪散。確認看不出任何字跡之後，他又坐回椅子上，盯著火盆裡的餘燼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叫鄭懷義，禮部侍郎，從三品。
在朝堂上，他是個不起眼的人。不上不下的官職，不好不壞的名聲，不冷不熱的態度。誰也不得罪，誰也不親近。太子倒台的時候他沒受牽連，劉勉被抓的時候他全身而退，王禦史在朝堂上罵人的時候他站在隊列裡，頭都沒擡一下。
沒有人懷疑他。
因為他不值得懷疑。
鄭懷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月亮很圓，照得院子裡跟白天一樣。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茶葉商人第一次來找他，說“南詔願意出銀子，隻要鄭大人在朝堂上替我們說幾句話”。他拒絕了。不是因為忠誠，是因為覺得風險太大。
後來太子倒了，劉勉被抓了，他覺得自己賭對了。
但南詔的銀子還是進了他的口袋——不是直接給的，是通過生意、通過親戚、通過那些查不到源頭的渠道。他以為天衣無縫。
直到沈清辭出現了。
那個女人什麼都知道。她什麼都能看見。鄭懷義不覺得自己能瞞過她，但他賭的是——她懶得管。她連朝堂上的事都不怎麼插手，宋硯查案都是自己查，她最多遞個證據。她那麼懶，應該不會注意到他這種小角色。
但趙某被抓的時候，他知道自己賭錯了。
那個女人連茶葉商人三年前搬走的家人都查了，會查不到他？
鄭懷義關上窗戶，坐回書桌前，開始寫信。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在斟酌。信寫完之後，他折好，放進信封，在封口處滴了蠟，蓋上私章。然後他打開抽屜，拿出一把匕首，放在信封旁邊。
他在等。
等天亮，等人來。
天亮了。
沒有人來。
鄭懷義坐在書桌前，一夜沒睡。桌上的蠟燭燒完了，隻剩一灘蠟油。匕首還在，信還在，他還在。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管家站在門外，臉色不太好看：“大人，出事了。”
“什麼事？”
“刑部那邊……趙某今天早上在牢裡招了。招了好多人。”
鄭懷義的手指顫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招了誰？”
“名單還沒出來。但聽刑部的人說……有朝堂上的人。”
鄭懷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備車。我要進宮。”
管家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馬車走在街上，鄭懷義掀開簾子往外看。街上很熱鬧，百姓們還在慶祝三國退兵，茶樓裡說書先生的聲音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有人在道觀門口燒香，有人在路邊貼“仙尊保佑”的紅紙，有人在放鞭炮，劈裡啪啦的，像過年一樣。
沒有人知道，朝堂上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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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義放下簾子，閉上眼睛。
太和殿上，早朝還沒開始。趙乾坐在禦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名單——宋硯連夜送來的。名單上有六個人，都是朝堂上的官員，從四品到三品，分佈在各個衙門。鄭懷義的名字排在第三個。
“禮部侍郎鄭懷義，”趙乾念著這個名字，“朕記得他。話不多，做事也本分。”
宋硯站在一旁，點頭：“正是因為本分，才沒人懷疑他。臣查了三個月，一直查不到劉勉上麵的人。直到趙某招了——他說，他在京城的直接上線不是劉勉，是鄭懷義。劉勉隻是鄭懷義推出來的擋箭牌。劉勉在外麵搞事，鄭懷義在朝堂上替他遮掩。兩個人一個明一個暗，配合了三年。”
趙乾把名單放下，揉了揉眉心：“鄭懷義，朕對他不薄。”
“陛下，臣請旨——抓人。”
趙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抓。但別在朝堂上抓。給他留點體麵。”
宋硯拱手：“臣明白。”
當天上午，鄭懷義在禦書房門口被攔住了。
不是差役，是宋硯。他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遝紙，看著鄭懷義，表情平靜：“鄭大人，不必進宮了。陛下有旨，請您去刑部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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