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暫時的休戰“小公子是鑰匙。也是靶子。”
顧長淵寫完這行字的時候，窗外的日頭已經偏了。
三天之後，碎屍案以張榮自首畫了句號。
大理寺正堂上，顧長淵當著六部轉來的公函和京兆尹的存檔，把案卷合上蓋了紅泥印。
“此案終結，移送刑部定罪。”
張虎站在旁邊把文書摞起來捆好，低頭在他耳邊嘟囔了一句。
“就這麼結了？”
顧長淵沒答他，等堂上的人都散了，才轉身往後院走。
張虎跟在後麵，兩條腿比他長，三步並兩步追上來。
張虎：(ꐦ˘ₔ˘)
“大人，鄭坤那邊不動了？”
“動什麼？”
“他殺了人吶。”
“證據呢？”
顧長淵的手杖在石闆路上一下一下地點著。
“張榮的口供隻能證明鄭坤指使滅口，具體動手的是七爺，七爺的真實身份一個字都沒有。你拿什麼去抓鄭坤？”
張虎的嘴張了一下，合上了。
“那就看著他逍遙？”
“不是看著。”
顧長淵走進後院的月亮門，腳步慢了一些。
“是讓他以為我們隻查到了張榮這一層就收手了。”
張虎嘬了嘬牙花子，兩隻手背在身後，跟著往後院走。
“那真正要查的呢？”
“暗著來。”
後院裡小公子蹲在水井旁邊，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圈，圈畫了一個接一個，大的套著小的。
沈知微坐在台階上看著他，手裡在縫一隻襪子，線頭咬在嘴裡。
顧長淵走過來的時候她擡了一下頭，線頭從嘴裡吐出來。
“結了？”
“結了。”
小公子聽見聲音轉過來，臉上沾了一塊泥，手裡的樹枝還沒放下。
“顧大人！你看我畫的！”
他指著地上那些圈圈，得意得鼻子都翹起來了。
小公子：(ꐦ˃ᗜ˂)
顧長淵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扭扭的圈。
“畫的什麼？”
“月亮！好多月亮！大的小的！”
“月亮是圓的。”
“我畫的也是圓的呀！”
沈知微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針紮在襪子上沒拔出來。
“那個最大的像雞蛋。”
“不是雞蛋！是月亮！”
小公子撅著嘴，把樹枝往地上一戳。
“你們都不懂！”
他氣鼓鼓地跑到沈知微身邊坐下來，把腦袋拱到她胳膊底下去了，嘴裡嘟囔著。
“不跟你們玩了。”
沈知微用沒拿針的那隻手摸了摸他後腦勺，把他臉上那塊泥擦掉了。
顧長淵在台階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手杖橫在膝蓋前麵，長出一口氣。
“沈姑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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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張虎那邊繼續盯著鄭坤的動向，錢先生去工部調圖紙，你這邊……”
“我知道。”
沈知微把針從襪子上拔出來，線頭在手指上繞了一圈。
“小公子這邊我來。”
“別急著問，慢慢來，他想說的時候自己會說。”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
“大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孩子了？”
顧長淵把手杖從膝蓋上換了個方向放。
“他上次在我書房待了一下午，我批公文他在地上畫圈圈，畫到第三十個的時候自己開始嘟囔。”
沈知微：(ꐦ˘ₒ˘)
“嘟囔什麼？”
“說他以前的家好大，比大理寺還大，門口有兩個石頭獅子，比他的腦袋還大。”
沈知微的手在線上停了一下。
“你沒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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