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選擇相信紀蕪一晚上醒了四次。每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點開微博私信——沒有新消息。林小溪的頭像灰著，最後一次在線是淩晨兩點十分。
第五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手機屏幕顯示早上六點二十，私信界麵依然靜悄悄的。
她躺不住了，悄悄爬起來洗漱，生怕吵醒周周。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眼睛下麵青黑一片，跟熊貓似的。她往臉上拍了點遮瑕，蓋了蓋，效果有限——算了，反正辦公室那些人也不是沒見過她熬夜的樣子。
出門的時候，她給蕭祁發了條消息。
紀蕪：她沒回我。
阿夜：別急。她需要時間。
紀蕪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清晨涼颼颼的空氣，快步走向公交站。
到辦公室的時候七點四十，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桌上照例有一杯奶茶，三分糖加芋泥，溫的。便利貼上寫著：“今天多加了珍珠。”
紀蕪捧著奶茶，看了一眼蕭祁緊閉的辦公室門，想進去說聲謝謝，又覺得一大早敲門太刻意了。她坐下來，一邊喝奶茶一邊刷微博，每隔幾分鐘就刷新一次私信頁麵。
七點五十，蕭祁來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手裡拎著一個文件袋，經過紀蕪工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黑眼圈很重。”他說，聲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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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蕪下意識摸了摸眼下：“遮瑕蓋過了還看得出來？”
蕭祁沒回答這個問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桌上——眼膜，牌子是她之前跟周周逛街時念叨過的那款，說“好貴但是聽說很好用”。
“你怎麼又知道？”紀蕪擡頭看他。
“你跟你室友的聊天記錄。”蕭祁已經轉身往辦公室走了，“買的試用裝，不貴。”
紀蕪盯著那個小盒子，想笑又想嘆氣。這人把她的聊天記錄當情報素材看了是吧？
她撕開一片眼膜貼上，涼絲絲的，整個人精神了一點。貼著眼膜寫報告的畫麵太美她不敢想，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九點，晨會。
蕭祁通報了林小溪案的最新進展。技術隊查到那個“振華商貿有限公司”的賬戶關聯了另外三個皮包公司，資金流向指向境外，典型的殺豬盤套路。
“網路詐騙這塊不歸我們刑偵管，”蕭祁在白闆上寫了幾行字，“但我們現在的重點是找到林小溪本人。她已經失聯四天了，時間越長，風險越大。”
張揚舉手：“蕭隊，手機定位還是查不到嗎？”
“她手機關機，最後一次信號是在城東區的一個基站，範圍太大。”蕭祁看向紀蕪，“你那邊有進展嗎？”
全會議室的人都看著紀蕪。
紀蕪把昨晚的私信內容概括了一下：“我聯繫上她了。她承認被騙了錢，而且對方手裡有她的私密照片，她不敢報警也不敢回家。我勸她找警察，她說‘想一想’，到現在還沒回復。”
“她信任你嗎？”蕭祁問。
“應該是有點信任的。她跟我說了不少，而且她最後說‘謝謝你’。”
“繼續跟她聊，不要催她。等她主動找你。”蕭祁的語氣很肯定，“她現在需要一個讓她覺得安全的出口，你就是那個出口。”
紀蕪用力點了下頭。
上午十點，紀蕪正在整理材料，手機忽然震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起來——微博私信。
林小溪：我想好了。我想見你。
紀蕪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穩住手指，打字：好啊，什麼時候？
林小溪：今天下午可以嗎？我白天一個人待著，總胡思亂想。
紀蕪：可以。在哪裡見？你選地方，安全第一。
林小溪發了一個定位，是城東區的一家小咖啡館，在老居民區裡，離她藏身的地方不遠。她問：你不會是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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