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給蕭祁發了定位。
阿夜：我在街對麵，灰色SUV。
紀蕪往外看了一眼，街對麵確實停著一輛灰色SUV，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見裡麵。但她知道蕭祁就在那裡，心裡踏實了很多。
她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三點過了五分，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戴著灰色棒球帽的女孩走了進來。
紀蕪在照片上見過她，但真人比照片瘦了很多。林小溪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整個人縮在裡麵，顯得格外單薄。她的臉色蒼白，眼下青黑，嘴唇乾裂，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帶著一種“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我還是來了”的倔強。
林小溪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紀蕪身上。紀蕪沖她微笑了一下，擡手輕輕揮了揮。
林小溪猶豫了兩秒，走了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你是……‘今天也要加油鴨’？”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
“是我，”紀蕪把熱可可推到她麵前，“給你點的，暖暖手。”
林小溪看著那杯熱可可，眼眶忽然紅了。她低下頭，摘下帽子，手指攥著帽簷，指節發白。
“謝謝你願意來見我。”她的聲音很輕。
“謝什麼呀，”紀蕪的語氣盡量輕鬆，像普通朋友聊天那樣，“倒是你，這附近好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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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林小溪說完似乎意識到自己透露了位置，抿了抿嘴，但沒收回這句話。
紀蕪沒有追問，而是順著她的話說：“住的地方還方便嗎？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林小溪搖頭，眼圈更紅了：“我住在我大學同學的老房子裡，她出國了，房子空著。我沒告訴她，偷偷住的。我不敢跟任何人說我在哪裡。”
紀蕪的心揪了一下。
“你之前說，有人威脅你？”她試探著問，語氣很小心。
林小溪的手指攥緊了帽簷。她低著頭，聲音發顫：“我認識了一個男的，網上認識的。他說他做投資的，能帶我賺錢。一開始確實賺了，我就信了。後來投了更多的錢……然後他說平台出問題了，需要我交解凍費、保證金……我交了，但錢一直取不出來。我急了，他就開始威脅我，說如果不繼續交錢，就把我的照片發給我的家人和同事。”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紀蕪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林小溪的手冰涼，微微發顫。
“你被騙了多少錢？”紀蕪問。
林小溪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數，又像是不敢數。“大概……八萬多。我工作三年的存款，全在裡麵了。”
八萬多。紀蕪想起自己銀行卡裡的餘額——不到一萬。對一個剛工作沒幾年的年輕人來說，八萬塊幾乎是全部的積蓄。
“那些照片……是真的嗎？”紀蕪問得很輕。
林小溪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回答，但那個沉默就是回答。
紀蕪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小溪，”她說，聲音很認真，“我跟你說實話。我不是警察，但我是警校的實習生。我關注到你的微博，是因為我們在找你。不是因為你要被追究什麼責任，是因為我們擔心你。”
林小溪猛地擡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她想抽回手，但紀蕪沒有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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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完，”紀蕪的聲音很穩，“你被騙了錢，被威脅了，這些都不是你的錯。騙子用的是心理戰術，換了任何人都有可能上當。你現在躲起來，不敢回家，不敢開手機，你覺得這樣那個人就找不到你了嗎？”
林小溪的嘴唇在發抖。
“他手裡有你的照片，他不一定會發，因為他發了就等於暴露了自己。他的目的是錢，不是毀了你。而你越是躲，他越是覺得你害怕，越是會變本加厲地威脅你。”紀蕪一字一頓地說，“你現在唯一正確的選擇，是報警。”
“我不敢……”林小溪的聲音幾乎是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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