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我?”
“掂量你是個什麼樣的警察。軟弱的還是強硬的,好對付的還是不好對付的。”蕭祁頓了一下,“他沒掂量出來。”
紀蕪忍不住笑了:“那他白掂量了。”
蕭祁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
回到局裡,審訊立刻開始。
這次蕭祁沒有讓紀蕪坐在旁邊,而是讓她在單麵鏡後麵看。紀蕪隔著玻璃看著裡麵的蕭祁和張強,手裡拿著筆記本,但一個字都沒寫。
她的注意力全在張強臉上。
這個男人坐下來的那一刻,和在爛尾樓裡縮成一團的樣子判若兩人。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在說“你們抓了我又怎樣”。
蕭祁坐在他對麵,不急不慢地翻開文件夾。
“張強,三十八歲,因組織賣淫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去年十月刑滿釋放。”蕭祁念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出獄不到一年,又犯事了。”
張強沒說話,但那個笑容收了一點。
蕭祁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麵前——是沈雨在醫院的照片,臉上還有淤青,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認識這個人嗎?”
張強看了一眼,移開目光:“不認識。”
蕭祁又抽出一張照片——是沈雨被關的那個房間,床頭的繩子,地上的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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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認識嗎?”
張強不說話了。
蕭祁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很放鬆的語氣說:“張強,你跑的那天,手機沒帶走。知道手機裡有什麼嗎?你和‘華哥’的聊天記錄,每一個字都在上麵。‘這批貨質量不行’——你原話。”
張強的臉色終於變了。
“還有你那個筆記本,”蕭祁繼續說,“上麵記了三個名字。沈雨,打勾的那個。另外兩個——‘已轉’和‘待定’。張強,你把她們轉到哪裡去了?”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張強低著頭,肩膀綳得很緊。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像哭一樣。
“我能抽根煙嗎?”他問。
蕭祁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他,又幫他點上。
張強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把他整張臉籠在一片灰藍色裡。
“那個‘已轉’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賣到南方去了。我不知道具體哪裡,是‘華哥’聯繫的。我隻負責……負責找貨。”
紀蕪在玻璃後麵攥緊了拳頭。
“華哥是誰?”蕭祁問。
張強又吸了一口煙,把煙蒂掐滅在桌麵上。
“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大家都叫他華哥,做這行很久了。他有路子,我有貨,我們就合作。”
“你怎麼聯繫他?”
“他有好幾個手機號,用完就換。我現在聯繫不上他。”
蕭祁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撒謊。然後他從文件夾裡抽出最後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這是你出獄後的全部活動軌跡。你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我們都能查到。張強,你現在配合,還算坦白。等我們自己查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張強沉默了很久。審訊室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張強粗重的呼吸聲。
“那個‘已轉’的,叫李瑤,”他終於說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二十歲,外地來打工的。我……我把她交給了華哥的人,他們帶走了她。去了哪個城市,我真的不知道。”
紀蕪把“李瑤”這個名字記在了筆記本上。
“還有那個‘待定’的呢?”蕭祁問。
張強搖頭:“還沒來得及。沈雨的事鬧大了,我就跑了。”
蕭祁又問了一些細節,張強一一回答。他的態度從開始的抗拒變成了配合,但紀蕪不知道這種配合是真的悔改,還是隻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
她想起蕭祁說的那句話——“他也是一個活人。”
活人,有的會悔改,有的不會。張強屬於哪一種,她不確定,也不太關心。她現在隻想知道李瑤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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