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落網第二天早上七點，蕭祁的車準時停在宿舍樓下。
紀蕪上車的時候，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紙袋。她打開一看——煎餅果子，加了兩個蛋，還是熱的。
“你不是說要吃煎餅果子？”蕭祁發動車子。
紀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就隨口一說。”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紀蕪嘴裡的煎餅果子忽然有點噎人。她灌了一口豆漿，把那股又甜又酸的情緒壓下去。
車子先拐到了醫院。沈雨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正在喝粥，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婦女——她媽媽。沈媽媽眼眶紅腫，看見紀蕪進來，站起來就要鞠躬，被紀蕪一把扶住了。
“阿姨別這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沈媽媽拉著她的手，眼淚又掉下來了：“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閨女……”
沈雨坐在床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睛裡有光。
紀蕪走到床邊，坐下來。沈雨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力氣比昨天大了不少。
“警察姐姐，”沈雨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昨天清楚了很多，“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那個抓我的人，你們抓到了嗎？”
紀蕪看著她的眼睛，沒有騙她：“還沒有。但我們有線索，正在找。”
沈雨點了點頭，沒有失望，也沒有害怕。她的表情比昨天平靜了很多，像是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剩下的隻有等。
“我相信你們。”她說。
從病房出來，蕭祁在走廊上等著。紀蕪走到他麵前，低聲說了一句話。
“我們要在今天之內抓到他。”
蕭祁看了她一眼，沒說“不一定”，也沒說“盡量”，而是說了一句：“走。”
上午九點，刑偵支隊會議室。
蕭祁在地圖上標出了張強可能藏匿的幾個區域——城中村的老鄉家裡、橋洞、廢棄廠房、以及他以前打過工的工地。張揚和老趙各帶一組人去排查，蕭祁和紀蕪留在局裡坐鎮，隨時準備支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張揚傳回消息：城中村的老鄉家裡沒找到人。
十一點，老趙傳回消息：橋洞和廢棄廠房都搜過了，沒有。
十二點，所有人回到局裡吃午飯。食堂裡沒人說話，大家都悶頭扒飯。紀蕪吃得很快，吃完就回了辦公室，對著地圖發獃。
蕭祁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站在她旁邊。
“如果是你，你會躲在哪裡？”他忽然問。
紀蕪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著地圖。她試著把自己代入張強的角色——有前科，剛犯了事，身上現金不多，不敢用手機，不敢坐公共交通。他會去哪裡？
“一個他熟悉、但又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紀蕪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他以前打過工的那個工地——”她忽然停住了，“蕭隊，那個工地現在還在施工嗎？”
蕭祁拿起電話，打給了轄區派出所。掛掉電話後，他的表情變了：“那個工地三個月前停工了，現在是爛尾狀態，沒有保安，沒有工人——一個廢棄的工地。”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四十分鐘後，蕭祁的車停在了城北一片爛尾樓前。這裡原本要建一個商業綜合體，開發商資金鏈斷裂後就荒了。幾棟灰色的水泥框架矗立在雜草叢中，腳手架還沒有拆，風吹過的時候，鋼管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像某種低沉的嗚咽。
蕭祁和紀蕪下了車，張揚帶著兩個人從另一邊包抄。
工地很大，有七八棟樓。蕭祁打了個手勢，示意紀蕪跟在他後麵。兩個人踩著碎磚和雜草，往最裡麵那棟樓走去。
樓梯沒有扶手，隻有粗糙的水泥台階。他們一層一層地往上搜，每一層都空蕩蕩的，隻有風從沒裝窗戶的洞口灌進來。
搜到第五層的時候，紀蕪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一種很輕的、有節奏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發抖的時候牙齒打顫。
她拉住蕭祁的袖子，朝一個方向擡了擡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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