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引渡臨市的警方在接到協查通報後，反應比預想的快。紀蕪和蕭祁還沒下高速，那邊就來了消息——女孩找到了，在臨市汽車站旁邊的快餐店裡，一個人坐著，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喝的奶茶。
當地民警把她帶到了派出所。紀蕪和蕭祁趕到的時候，女孩正坐在接待室裡，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她穿著校服，馬尾紮得很低，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
紀蕪在她對麵坐下，沒有急著說話。蕭祁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女孩擡起頭看了紀蕪一眼，又低下頭。
“你叫林小雨？”紀蕪的聲音很輕。
女孩點了點頭。
“你媽媽很擔心你。她昨天哭了一夜。”
林小雨的手指絞得更緊了，指節發白。
“你來臨市，是來見一個人嗎？”
沉默了很久。然後女孩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網上認識的……他說想見我，我就來了。”
“他來了嗎？”
林小雨搖頭，眼淚掉了下來。“我到了之後給他發消息，他不回。打電話，關機。我在車站等了一天……他沒來。”
紀蕪看著她，心裡揪著疼。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坐了幾個小時的大巴，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她不知道那個“他”是臨時改變了主意，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來。但不管怎樣，這個女孩的遭遇，比被騙更讓人心酸——因為她滿懷期待地來了，然後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林小雨，你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嗎？”紀蕪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你一個人，十五歲，到一個陌生的城市見一個陌生人。萬一他是壞人呢？萬一他來了，把你帶走了呢？你媽媽怎麼辦？”
林小雨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掉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紀蕪遞給她一張紙巾。“走吧，跟我們回去。你媽媽在家等你。”
回程的路上，林小雨坐在後座，蕭祁開車，紀蕪坐在副駕駛。車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紀蕪從後視鏡裡看了林小雨一眼——她靠著車窗，眼睛紅腫，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表情很複雜，有失望，有委屈，還有一絲紀蕪看不太懂的東西。
回到紀蕪所在的城市已經快淩晨了。林小雨的媽媽在派出所門口等著，看到女兒下車，衝上來一把抱住，哭得撕心裂肺。林小雨被媽媽抱著，愣了幾秒，然後也哭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
紀蕪站在旁邊，鼻子酸酸的。
蕭祁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林小雨跟著媽媽回家之前，回過頭看了紀蕪一眼，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謝謝。”
紀蕪點了點頭。“回去好好上學，別再一個人跑出來了。”
林小雨低下頭，跟在她媽媽身後走了。
夜風很涼，紀蕪裹緊了外套。
“走吧，送你回去。”蕭祁說。
車上，紀蕪靠著座椅，看著窗外。“蕭祁，你說那個‘他’是誰？為什麼要約她見麵，然後又不來？”
“不知道。可能是個騙子，臨時放棄了。可能是個惡作劇。也可能——”蕭祁頓了一下，“是出了什麼事。”
“不管是什麼，林小雨運氣好。那個人沒來。”紀蕪閉上眼睛，“如果來了，如果是個壞人，她可能就回不來了。”
“所以這件事有一個好的結果。”
紀蕪睜開眼睛看著他。“你每次都說是好的結果。上次沈雨，你說我們救了她；這次林小雨，你說她安全回來了。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那個外賣備註、如果我們沒有找到她——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
蕭祁沉默了幾秒。“所以我們要一直做下去。讓那些‘如果’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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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蕪看著他，忽然笑了。“蕭祁，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說話。每次跟你聊天，我都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沒那麼糟。”
蕭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到了宿舍樓下，紀蕪沒有馬上下車。
“蕭祁，‘華哥’的案子——趙華、馬駿、王誌、坤哥——這個案子，算結束了嗎？”
蕭祁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趙華被抓了，馬駿自首了，王誌落網了，坤哥在泰國被控製了。國內的下線大部分已經歸案，受害者信息還在繼續核實。從案件偵破的角度，主要嫌疑人已經全部到案，可以算階段性結束了。但要說徹底結束——要等坤哥引渡回來，等所有下線都審判完，等每一個受害者都找到。那還需要時間。”
“很長的時間？”
“可能半年，可能一年，可能更久。”蕭祁看著她，“有些案子，查起來是幾個月，但徹底結束要好幾年。甚至——永遠不會結束。因為人造成的傷害，不會因為案子結了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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