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同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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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日子比紀蕪想象的要平淡，也比她想象的要好。每天一起出門，各自上班，誰先下班誰買菜，晚上一起吃飯。蕭祁的廚藝進步緩慢，西紅柿炒雞蛋從鹹得發苦變成了鹹淡適中，紀蕪誇他有天賦，他說“是你教得好”。
六月的北山進入了雨季。雨下起來就沒完沒了，空氣裡都是潮濕的味道。紀蕪開始懷念蕭祁公寓裡那台舊空調的除濕功能，但新家的空調沒有這個模式，她隻好把門窗關緊，把除濕機開到最大。
“你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梅雨天怎麼辦？”紀蕪問。
蕭祁想了想。“開著窗，忍著。”
紀蕪無法理解這種處理方式。
派出所鍛煉結束後，紀蕪回到刑偵支隊的崗位。隊裡接了一起新的命案，城東一個出租屋裡發現了一名年輕女性的屍體，死因初步判斷是窒息。蕭祁帶隊出現場，紀蕪負責現場勘查。死者二十出頭，外地來北山打工，一個人租住在這個不足十平米的隔間裡。房間裡很亂，但不像打鬥過的痕跡。紀蕪蹲在地上，仔細查看了死者的頸部——有明顯的勒痕，但勒痕的走向很奇怪，不像是被人從後麵勒的。
“蕭隊，你看這個。”紀蕪指著勒痕。
蕭祁蹲下來看了看。“像是自己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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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
“不一定。有些謀殺會偽裝成自殺。”
技術隊的人把現場所有的物證都提取了。紀蕪站在那個狹小的房間裡，看著死者年輕的臉。她才二十出頭，和自己差不多大。她來這裡打工，是為了賺錢，還是為了逃避什麼？紀蕪不知道，但她會找出答案。
案子查了一周。紀蕪和張揚走訪了死者的同事和房東，調取了周邊的監控，排查了她的人際關係。最後法醫的鑒定結果出來了——自殺。勒痕的走向、力度、死者生前的抑鬱症就診記錄，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結案報告是紀蕪寫的。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她想起沈雨，想起那個在快餐店裡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的十五歲女孩。人和人的命運太不一樣了。沈雨遇到了她，活了下來。這個女孩沒有遇到任何人，選擇了結束。她不是沒有想過寫“願逝者安息”，但她知道那隻是一個空洞的安慰。
她寫下最後一個句號，保存文檔。
七月，紀蕪的媽媽來北山看她。確切地說，是來看她的新家——以及和女兒同居的那個男人。
紀蕪去車站接她媽，她媽一出站就開始念叨。穿這麼少會不會感冒，是不是又瘦了，小蕭怎麼沒來接。紀蕪一一回答，她媽聽完最後一句，說了一句讓他開車小心，路上車多。
到了新家，蕭祁已經等在樓下了。他看到紀蕪媽媽，叫了一聲“阿姨”，聲音不大但很穩。紀蕪媽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下，笑了。“瘦了。上次見你還胖一點。”
“最近案子多。”
“注意身體。”
進了家門，紀蕪媽媽環顧四周，目光從客廳看到廚房，從廚房看到臥室。她沒說什麼，但紀蕪注意到她看到陽台上的綠蘿時笑了一下——那是蕭祁買的，紀蕪說是她挑的，其實是她讓蕭祁買的。
午飯是三個人一起做的。紀蕪媽媽掌勺，紀蕪打下手，蕭祁負責切菜。紀蕪媽媽看了一眼蕭祁切的土豆絲，說了一句“刀工不錯”。蕭祁說“練出來的”。紀蕪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他練了一個月，每天晚上切一盤土豆絲，炒了吃、吃了切，那段時間她看到土豆就想吐。
飯桌上，紀蕪媽媽問了很多問題。工作累不累，手臂還疼不疼，老家父母身體好不好。蕭祁一一回答，語氣平和，沒有緊張也沒有刻意。紀蕪媽媽問完，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多吃點，你太瘦了。”
蕭祁低頭吃排骨，紀蕪媽媽看著他的側臉，嘴角有一個不明顯的笑意。
晚上，紀蕪媽媽睡次臥，紀蕪和蕭祁在主臥。兩個人躺在床上，紀蕪靠著蕭祁的肩膀。
“我媽喜歡你。”紀蕪說。
“你說了不算，你媽說了算。”
“她夾排骨給你了。一般人她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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