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開火！夜風卷著濃霧在閘門前翻滾。
空氣裡的火藥味濃鬱到了極點。
“狂妄！”
史密斯被張海鹽的眼神刺得心頭一顫，但隨即湧上來的就是被激怒的屈辱感。
他可是大英帝國的領事，在這個殖民地，誰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把他給我拿下！死活不論！”史密斯用文明棍狠狠地指著張海鹽，歇斯底裡地咆哮。
一個身材高大的印度籍巡捕為了搶功，端著上了刺刀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大吼一聲，直接朝著張海鹽的胸口猛捅過來。
“鹽老闆小心！”躲在死角裡的張幺幺脫口而出。
張海鹽聽到張幺幺的提醒，微微一側，讓過刀鋒。
但這一避卻牽動了後背的重傷，痛得他太陽穴的青筋暴跳，眼前黑了一瞬。
他用力咬緊牙關，強行將這股暈眩壓下，右手反握的短刀換了個刁鑽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在夜空中炸響。
火星四濺。
那個印度巡捕隻覺得手腕一震，一股恐怖的巨力順著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唰！”
張海鹽手腕一翻，刀刃順著槍管斜削而下。
刀鋒擦著槍管的外壁帶出一溜火花。
張海鹽這一刀借了旋勁，以巧勁精準地卸掉了步槍前段的連接鎖扣，寒光閃過，“哢嚓”一聲，步槍的木質槍托和槍管固定栓竟被硬生生地卸開，半截槍管和刺刀失去支撐，“噹啷”一聲掉在泥水裡。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張海鹽。
一刀卸掉步槍前段？這手活兒簡直神了！
那個印度巡捕看著手裡隻剩下一半的光禿禿的槍桿，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張海鹽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疼得胸口劇烈起伏，後背崩裂的傷口中，鮮血已然將黑色衣衫的後背濕了大半，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手腕一抖，短刀上的水珠被甩得乾乾淨淨。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史密斯走去，每走一步，周圍的巡捕就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史密斯徹底慌了。
他引以為傲的火器，在這個南洋瘋狗麵前，似乎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懾作用。
“幹什麼？”張海鹽冷笑一聲，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你剛才不是說，要就地擊斃我嗎？我來教教你，什麼叫就地擊斃。”
眼看著張海鹽就要大開殺戒。
史密斯咬了咬牙，一把扯開風衣，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粗大的黃銅信號槍。
他將信號槍的槍口直直地指向夜空，大拇指用力扣在擊發扳機上。
“站住！”
“張海鹽！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打響這把信號槍！”
史密斯喘著粗氣，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在距離這裡不到兩海裡的外海，停泊著皇家海軍的維多利亞號巡洋艦！隻要我扣下扳機，艦炮的火力覆蓋會在三分鐘內把這片碼頭夷為平地！你們所有人，都要給我陪葬！”
此話一出，張阿蠻的臉色變了。
如果隻是這幾十個巡捕，憑著命他們也能殺出去。但要是皇家海軍的艦炮開火，那就是單方麵的屠殺。
張海鹽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眯起眼睛，盯著史密斯手裡那把黃銅信號槍。
他在腦中迅速評估著距離。如果他現在暴起發難，以他的速度，能在史密斯扣下扳機前將其製服，但這樣一來必然會激化剩下的巡捕開槍，甚至引來流彈擊中躲在死角裡的張幺幺。
張幺幺躲在張海鹽背後死角的縫隙裡，她擁有著百步穿楊，如果現在有一把槍，她絕對能在一秒鐘內打爆史密斯的腦袋。
但她沒有槍。
而且她知道，張海客就在暗處，他絕對不會允許局勢失控到招來軍艦轟炸的地步。
“洋鬼子，你嚇唬誰呢？”張幺幺探出腦袋，嘴上依然不服輸，“有種你就開槍啊！大家一起死！反正我們南洋人爛命一條，能拉著大英帝國的領事墊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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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被張幺幺這不要命的流氓邏輯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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