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史密斯歇斯底裡地嘶吼著，大拇指用力壓向了手裡那把黃銅信號槍的扳機。
“把這群南洋暴徒全給我打成馬蜂窩！”
就在他那根顫抖的手指即將把擊針按到底的同一秒。
“轟隆！”
那艘破敗的幽靈船，借著漲潮的兇猛海浪，一頭狠狠地撞上了三號碼頭的木製棧橋。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堅固的防波堤撕開了一道口子。成噸的海水夾雜著碎裂的木闆、生鏽的鐵釘，像一場小型的海嘯，直接掀上了半空，又重重地砸在泥濘的碼頭上。
腳下的地麵劇烈地搖晃起來。
“啊！”
史密斯本來就嚇得腿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一晃，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像個滑稽的保齡球一樣往後栽倒。
“砰！”
他手裡的信號槍走火了。
但因為摔倒的動作，原本指向夜空的槍口嚴重偏移。那一發刺眼的紅色信號彈，擦著濃霧中幾個英國巡捕的頭皮，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嗖”地一下平飛了出去，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海水裡。
“嗤……”
海麵上冒出一股白煙，信號彈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徹底啞火了。
“我靠！這船是來碰瓷的吧？！”
張幺幺被震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進泥水裡。
好在張海鹽眼疾手快，右手反握短刀，左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用力扯回身後的集裝箱死角裡。
“乖乖避好，別亂動！”
撞擊並沒有停止。
“咯吱……哢嚓！”
幽靈船的船頭徹底嵌進了棧橋裡，刺耳的木闆斷裂聲在濃霧中回蕩。整艘船因為慣性，船尾猛地翹起，船體發生了嚴重的傾斜。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在混亂中瘋狂掃射，正好打在了傾斜的甲闆上。
張幺幺從身前集裝箱的邊緣探出半個腦袋，剛好把甲闆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在濃霧中，那些一直“站著不動”的人影，此刻因為船體的劇烈傾斜，終於失去了平衡。
他們順著濕滑的甲闆滾落下來，像一個個破麻袋，毫無生氣。
“砰！砰！砰！”
連續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五六個穿著南洋夥計短打的人影，直接從兩層樓高的甲闆上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閘門前的泥水裡，正好落在那些端著槍的巡捕腳下。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開槍的巡捕，此刻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地上的“人”。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張阿蠻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探照燈的光柱直挺挺地打在那些摔落的屍體上。
距離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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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幺幺甚至能看清他們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些屍體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已經腐壞發黑。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從他們的脖子、臉頰、甚至眼眶裡，長出了一層厚厚的、像黴菌一樣的黑色長毛！
那些黑毛在夜風中微微蠕動著，就像是無數條細小的黑色蟲子，正在啃噬著宿主的血肉。
“啪嗒。”
其中一具屍體因為從高處摔落，本就腐爛發脆的脖頸直接折斷，腦袋以一個扭曲的角度歪在一邊。
黑色的膿液混雜著散發著惡臭的組織液，從斷裂的皮膚縫隙裡流了出來，迅速滲入腳下的泥水裡。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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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在空氣中炸開。
那味道，就像是把一千條死魚在下水道裡漚了半個月，然後再混上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
張幺幺隻吸了一小口，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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