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
黎嘉敏愣了一下，一雙杏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亮，視線下移，落在他手裡的紙袋上。
蔣耀喉結滾了滾。
他走過去，把紙袋放在餐桌上。
動作很輕，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發出“砰”的聲響。
“那個……”蔣耀開口，聲音有點啞。
他本來想按慣例說一句“宋子齊點多了”。
但話到嘴邊，想起剛才黎嘉敏在電話裡的那番長篇大論，這幾個字怎麼也燙嘴，說不出口了。
“宋學長又點多了？”黎嘉敏走過去，看清了袋子裡的甜品，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惋惜，“這是渣甸街那家的木瓜燉雪耳吧？很貴的。他怎麼連甜品都不吃完？”
蔣耀偏過頭。
耳朵尖迅速漫上一層可疑的薄紅。
他單手握拳，抵在唇邊，用力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心虛。
“啊。對。”他眼神看著別處，硬著頭皮接話，“他……他最近牙痛。吃不了甜的。”
“牙疼還點甜品？”黎嘉敏覺得不可思議。
“他腦子有病。”蔣耀毫不猶豫地給兄弟扣上一頂帽子。
黎嘉敏嘆了口氣，伸手去拿紙袋。
“他這樣不行。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的第四次了。”她看著蔣耀，眼神很真誠，甚至帶著點勸導的意味，“雖然你幫他打包是好意，但不能總是慣著他。下次他再亂點，你應該當麵說說他。錢不是這麼花的。”
蔣耀覺得自己的臉快燒起來了。
他這輩子沒被一個比他小的女孩用這種長輩教訓小孩的語氣說過。
偏偏還無法反駁。
“行。”他胡亂地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下次……罵他。”
說完，他雙手插兜，轉身就往樓梯走。
推門走進臥室。
房間裡沒開大燈，電腦屏幕的光幽幽地亮著。
桌麵上放著一張今天下午剛送到的全新遊戲光碟。
是一款跳票了三年、剛發售的3A大作豪華版。
宋子齊念叨這款遊戲念叨了整整兩個月，天天在微信群裡哀嚎搶不到首發實體盤。
蔣耀走過去，拉開電競椅坐下。
他盯著那張包裝精美的光碟看了一會兒，手指拿起光碟盒，又在手裡轉了兩圈。
默默嘆了口氣。
摸出手機，打開微信，對著光碟拍了張照片。
點擊發送。
收件人：【宋子齊（腦殘版）】。
照片發出去不到三秒鐘。
屏幕頂端彈出一條語音通話的邀請。
蔣耀接通。
“臥槽！！！！”
宋子齊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差點把蔣耀的耳膜擊穿。
他皺著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耀哥！你係我親哥！你居然搶到豪華版！！！”
（耀哥！你是我親哥！你居然搶到了豪華版！！！）
宋子齊在那邊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下午點解唔講！你係咪故意瞞住我想俾驚喜我呀！”
（你下午怎麼不說！你是不是故意瞞著我想給個驚喜！）
蔣耀聽著他在那邊鬼哭狼嚎，鼻尖又冒出了一點薄汗。
他低咳了一聲。
“聽日周末。”
（明天周末。）
蔣耀聲音低沉，語氣硬邦邦的，透著一股不自然。
“下午過嚟攞。借你玩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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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過來拿。借你玩一個星期。）
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子齊沉默了兩秒。
蔣耀這人，領地意識強，東西從來不外借。
哪怕是遊戲盤，別人碰一下他都嫌煩。
今天居然主動出借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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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個星期？
“耀哥……”宋子齊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帶著濃濃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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