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把被子蓋蓋好。”晚上十一點半。
洗漱完畢，黎嘉敏把自己裹進厚厚的棉被裡。
江南的被子透著一股陰冷的潮氣，哪怕鋪了電熱毯，呼吸間的空氣依然是冰涼的。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起來。
微信視頻通話的邀請。
黎嘉敏吸了吸鼻子，用紙巾擦乾眼淚，接通。
屏幕亮起。
蔣耀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在別墅的客廳裡。
背景是那張他們經常靠在一起看書的茶幾。
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短袖。
但在這個熟悉的背景裡，黎嘉敏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種空曠。
平時擺在茶幾左邊的那些文獻資料沒有了，她常用的那個透明玻璃杯也不在了。
房子太大了，大得讓人覺得冷清。
“到了？”
蔣耀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子音的失真。
但他緊繃了一天的下頜線，在看到屏幕裡的小臉時，明顯放鬆了下來。
“嗯。到了。”黎嘉敏把手機舉在麵前。
因為剛哭過，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蔣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湊近屏幕，盯著她微微發紅的眼角和鼻頭。
“哭了？”他聲音沉了下來。
“沒有，打哈欠困的。”黎嘉敏下意識地找借口。
結果話音剛落。
一股冷風順著窗戶縫鑽進來。
“阿嚏——”
她打了個一個噴嚏，扯動了被子，露出裡麵厚厚的珊瑚絨睡衣領口。
蔣耀看著屏幕裡裹得像個粉色糰子，還在打噴嚏的女孩。
他靠在沙發上的脊背，慢慢地挺直了。
在這個夜晚。
隔著一千二百公裡的距離。
蔣耀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無力感。
她冷了，他沒辦法伸手把她拉進風衣裡。
她哭了，他沒辦法用拇指替她擦眼淚。
他隻能幹坐在兩百平米的豪宅裡，看著一塊五點八英寸的發光屏幕。
蔣耀垂下眼皮，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圈。
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機邊緣，指節泛白。
“黎嘉敏。”
他擡起眼，看著屏幕，聲音啞得厲害。
“怎麼了？”她揉了揉鼻子。
蔣耀深吸了一口氣。
他擡起手。
修長的食指，隔著屏幕的玻璃，輕輕地碰了碰她通紅的鼻尖的位置，低聲說。
“把被子蓋蓋好。”
“別生病。”
等我。
最後兩個字，他咽在了喉嚨裡，沒有說出口。
但他眼底的暗潮，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洶湧。
這場山海相隔的拉鋸戰，才剛剛開始。
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徹底終結了。
四月的江南，雨水像一把綿軟卻怎麼也剪不斷的線。
連續下了半個多月的春雨，把整個城市泡在了一層陰冷的濕氣裡。老小區的樓道裡泛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水泥台階上總是濕漉漉的。
早上八點。
黎嘉敏撐著一把透明的塑料長柄傘，從公交車上擠下來。
一陣風吹過，夾雜著雨絲撲在臉上，冷得她瑟縮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粗線高領毛衣，外麵套著一件長款的卡其色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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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地上的水窪，快步走進了市圖書館的大門。
暖氣撲麵而來，眼鏡片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白霧。
她站在大廳角落，熟練地收起傘，摘下眼鏡，用毛衣袖口隨便擦了兩下。
三樓的閱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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