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冷就多穿點。中午吃什麼了？】同一時間。
一千兩百公裡外的香港。
觀塘工業大廈，蔣耀的建築工作室。
香港正值回南天。
空氣濕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
牆壁上掛滿了水珠，連呼吸都覺得肺裡吸進了一團水汽。
室內的幾台大型抽濕機二十四小時轟鳴著，依然趕不走那種黏糊糊的悶熱感。
工作室最裡麵的那張巨大製圖桌前。
蔣耀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領口有些鬆垮。
桌麵上亂得像個災難現場。
左邊，堆著十幾卷關於長三角商業地產項目的藍圖和評估報告。
右邊，赫然摞著三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考研政治核心考案》、《高等數學（同濟版）》以及《英語長難句解析》。
“呲啦。”
一聲金屬撕裂的脆響。
蔣耀單手摳開一罐冰鎮紅牛的拉環，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一口氣灌了半罐下去。
他把易拉罐重重地磕在桌麵上。
“哐當”一聲。
桌角的一個黑色垃圾簍裡，已經躺著四五個被捏扁的紅牛空罐子了。
蔣耀閉上眼睛，單手捏了捏脹痛的眉心。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麼合眼了。
白天要跟董事會那幫老狐狸周旋，硬扛著壓力推進杭州那塊地的收購案。
晚上回到工作室，就要麵對這些讓他頭皮發麻的內地考研資料。
對於一個從小接受香港教育體係、連簡體字拚音都認不全的大少爺來說。
要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跨考內地頂尖985高校的建築係研究生，還要考政治和高數。
這簡直就是地獄難度的跨界懲罰。
“物質是不依賴於人類意識而存在，並能為人類意識所反映的客觀實在……”
蔣耀盯著政治書上那段密密麻麻的簡體字。
看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大腦就自動死機。
他煩躁地爆了一句粗口。
“屌。”
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
因為長時間喝功能飲料和咖啡，他的胃裡泛起一陣陣痙攣似的抽痛。
他把手裡的紅色記號筆扔在桌上，整個人脫力地往後靠在椅背上。
伸手去摸褲兜。
摸出一個銀色的Zippo打火機，和一盒萬寶路。
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裡，點燃。
他以前很少抽煙，有潔癖，嫌煙味難聞。但這半個月，為了提神，他抽得越來越兇。
青灰色的煙霧在雜亂的工作室裡瀰漫開來。
蔣耀吐出一口煙圈，拿過被壓在圖紙底下的手機，按亮屏幕。
鎖屏界麵上，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
他解鎖，點開微信。
看到了黎嘉敏早上七點半發來的那條消息，還有那張灰濛濛的雨景照片。
現在是下午兩點。
蔣耀看著屏幕上那句“今天降溫，好冷”。
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煙灰掉落在桌麵上。
他能想象出她穿著毛衣，縮著脖子走在雨裡的樣子。
他想立刻打個電話過去。
想聽聽她的聲音。
想問問她帶沒帶厚外套，中午有沒有按時吃飯，是不是又在吃那些沒營養的便利店三明治。
但是，他看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
她現在肯定在圖書館查資料。
她那個人，一旦進入翻譯狀態，最怕被人打斷思路。
而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堆還沒背完的政治考點，和今晚必須交出去的投資預算表。
如果打電話過去，她聽到他這種被煙草和熬夜毀掉的沙啞嗓音，肯定又要皺著眉頭擔心他。
他不想讓她在那邊還要分心操心他。
蔣耀深吸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半截煙按滅在煙灰缸裡。
大拇指在手機鍵盤上敲擊。
蔣耀：【剛開完會。】
蔣耀：【冷就多穿點。中午吃什麼了？】
消息發出去。
他把手機調成震動，倒扣在桌麵上。
重新拿起那支紅色的記號筆，強迫自己把視線拉回那本政治核心考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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