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菜又愛玩自劉據出生後，劉徹一下朝後，必定是徑直趕往長樂宮中去看劉據。
每每踏進門，繈褓裡的孩兒多半是睡著的，小臉蛋埋在錦衾裡，呼吸輕淺綿長。
劉徹也不喚宮人驚擾，放輕步音，俯身湊到床邊，粗糲的指腹，輕緩地蹭過劉據軟嫩臉頰，又小心翼翼攏住那隻綿軟的小手，末了還會掀開繈褓一角，捏捏劉據的小腳。
動作溫柔得全然不似平日殺伐決斷，有時還低聲絮絮說幾句旁人聽不懂的碎話。
這般靜靜待上半晌，直到看夠了、摸夠了，才戀戀不捨直起身，眉宇間盈滿舒心暖意，方才轉身離去。
但是更多的時候，他指尖或稍重，或是時間長了，懷中小小一團便蹙起眉心，方才還睡得正香的小人兒小嘴一癟，沒等劉徹收回手，細碎的嗚咽便先溢了出來，粉嫩小嘴不住翕動，含轉瞬就化作軟糯的啼哭。
劉徹當即慌了神，盡數亂了章法，慌忙收回撫弄足尖的手，掌心輕輕貼在繈褓外，一下下輕拍哄慰。
可那細碎啼哭反倒愈演愈烈，宮人上前輪番輕拍逗弄，皆是徒勞，繈褓裡的小人兒哭得鼻尖通紅，小肩膀一抽一抽，半點不肯平復。
旁邊的蘇文上前輕聲進言：“陛下，孩兒認生母氣息，不如將小殿下抱去皇後娘娘榻前，讓娘娘試一試。”
劉徹聞言心頭頓時湧上幾分不服氣，暗自腹誹，明明是他親身誕下據兒，論血脈至親，他才是孩兒真正的“生”母啊。
他暗自輕哼一聲，指尖無措摩挲著繈褓邊緣，可懷中幼子啼哭不止的模樣實在讓他束手無策，縱有滿心不甘，也尋不出半分別的法子，隻能懨懨頷首，將劉據抱去正殿。
說來也怪，衛子夫隻不過是掌心緩緩順著劉據後背順氣，又輕輕貼著劉據溫熱的臉頰低聲細語。不過片刻，連綿哭聲漸漸消歇，隻剩小嘴偶爾抽噎，乖乖依偎在她懷中安靜下來。
衛子夫這才擡眼看向立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帝王，眉眼間浮起幾分無奈的笑意，輕聲嘆道：“陛下，你又把據兒弄哭了。”
劉徹麵上難得顯出幾分窘迫，卻不願落了帝王模樣，索性扯開嘴角打了個哈哈，擺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模樣，故作灑脫道：“皇後好生照看孩兒，朝堂尚有政務待朕處置，朕先回未央宮了。”
說罷不等她答話，便腳步稍快地抽身離去。
可縱使鬧得這般狼狽窘迫，第二日早朝一散，他照舊會準時踏進殿內，摸摸劉據的小臉，或是捏捏他的小腳。
就這樣過了滿月，一日，衛子夫特意使人傳衛青、霍去病入宮相見。
不多時，舅甥二人聯袂入內。衛青身著素色常衣，身姿挺拔，步履沉穩，上前躬身一禮，禮數周全：“皇後娘娘。”
衛子夫靜立大殿正中，身著玄青刺繡鸞鳳曲裾深衣，烏髮綰起莊重垂雲高髻，耳畔懸一對圓潤羊脂玉璫。
她眉眼溫潤恬靜，華貴衣飾襯得氣度雍容端方，見衛青躬身行禮，唇角漾開淺淡柔和笑意，眸光溫軟平和：“不過幾日未見，姐弟之間，何須如此生疏多禮。”
衛青聞言一怔，斂去正色，眼底浮出親近暖意，順勢改口，輕聲喚道：“姐姐。”
身側年少活潑的霍去病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聲音清亮雀躍：“姨母！”
衛子夫望著身姿愈發挺拔的少年，眼底滿是慈愛笑意：“我們去病，又長高長壯了。”
衛青無奈擡手，輕輕敲了下霍去病的額頭，低聲訓道：“沒規矩，在殿內不可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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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吃痛，捂著額頭“哎喲”一聲，立刻轉頭看向衛子夫，委屈巴巴地告狀：“姨母！您看，舅舅又無故打我！”
衛子夫笑著嗔怪看向衛青：“你也是，總這般敲打他，日日敲打，若是打傻了可如何是好。”
衛青無奈頷首，隻得作罷。
霍去病四下張望一圈，殿內雅緻清靜，卻不見小小繈褓身影，頓時好奇問道：“姨母，怎麼不見小表弟？”
“倒是被你惦記上了。”衛子夫含笑吩咐身側宮人，“倚華，讓乳母把據兒抱過來吧。”
話音落時，連素來沉穩內斂的衛青，眼底也悄然泛起幾分期待，微微擡眸望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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