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權衡利弊後的喜歡不叫喜歡。山藥地在熱辣辣的太陽底下展開，石頭縫裡、樹根底下，一叢一叢地擠著。
大家蹲下來開始挖，有人用棍子撬，有人用手扒，有人用石頭片挖，熱熱鬧鬧地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粗的細的山藥從土裡被翻出來，一根一根地堆在一起，漸漸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翠花站在小山旁邊，一根一根地數，按人頭分成了幾十堆。
每堆大小差不多，多的多拿，少的少拿，誰也沒多拿誰也沒少拿。
江言昭領到了自家那一堆，不多不少，剛好夠一家人吃兩頓。
她把山藥裝進牛車的竹筐裡，用乾草蓋住。
傍晚紮營的時候，營地裡飄出了一陣陣山藥獨有的清香。
煮的、烤的、燉的，山藥被做成各種各樣的吃法，塞進了一張張餓久了的肚子裡。
江言昭坐在火堆旁邊，吃著野雞頓山藥，真香。
"昭姐兒，多喝點湯，你得補補。"
王文軒端著碗坐在她旁邊，臉上帶著笑，
"這山藥甜，好吃。"
"嗯。"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山藥軟糯香甜，燙燙的從嗓子眼一路暖到胃裡。
天黑透了，營地裡安靜下來。
走了三天山路，所有人都累得夠嗆，躺下去沒多久就睡沉了，隻有幾個守夜的。
江言昭躺在牛車旁邊的草墊子上，翻了個身。
肚子餓。
想吃烤兔，抹鹽和花椒，用葉子包著，生一堆火，把兔子架上去慢慢烤，滋滋冒油的時候撒一把野蔥……
她咽了一下口水。
不行，得忍。
她躺回去，翻了個身，又翻了回來。
半個時辰之後，江言昭坐起來了。
忍不了了。
她從草墊子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牛車旁邊。
王文軒睡在車廂裡，林清遠靠著車轅打盹，江言述縮在王文軒懷裡，三張臉在月光下都安安靜靜的。
江言昭在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伸手碰了碰林清遠的肩膀。
林清遠迷迷糊糊睜開眼："嗯？怎麼了？"
"爹，我去解個手。"她壓著嗓子說。
"哦……"林清遠半夢半醒地點了點頭，含糊地說了一句，"別走太遠。"
"嗯。"
江言昭轉身往營地外麵走。
她挑了個方向，往白天去過的河溝那邊走。
那邊樹多，晚上更黑，進空間不容易被人看見。
她走得不快不慢，腳踩在乾草和碎石上，聲音被夜風吹得稀碎。
走出營地大約二三十丈的時候，她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
一步一步跟在她後麵，像是生怕她走丟了似的。那腳步聲不遠不近，保持著一段距離。
江言昭停下來，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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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底下站著一個瘦瘦的人影，一直在朝她這邊來。
他身上穿著灰撲撲的外衫，頭髮有些亂，臉上沒什麼血色，在白慘慘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柳城。
江言昭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沒有動，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柳城走近了，在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言昭……"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啞，像是在嗓子眼裡堵了很久才擠出來。
"有事？"江言昭的聲音很平。
柳城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攢什麼力氣。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亮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晃蕩。
"言昭。"
他說，聲音發顫，
"我後悔了。"
江言昭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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