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穿透一切的平靜,
"你退了,就是選了。選了就別回頭,回頭了就別說什麼真心。大家都是大人了,誰都不傻。你心裡那點後悔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看見我過得比你好,你自己清楚。"
柳城的嘴唇發白,手扶著樹榦的指節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
想說"不是的""我是真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江言昭說的是對的。
當初退婚的時候,他沒有猶豫。他聽了父親的話,聽了媒人的話。
他權衡了利弊,覺得江言昭不行了,配不上他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現在回頭說後悔,算什麼呢?
"柳城,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江言昭最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的,沒有怨也沒有恨,就是那種看見了但已經不在意了的平靜,
"你權衡利弊之後放棄了我,從那天起,我們就是兩條路上的人了。各自走各自的吧,體麵一點。"
她說完,轉身往營地走。
柳城站在她身後,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步,兩步,三步,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融進營地裡那些黑黢黢的影子中間,再也分不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一聲,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出一聲含混的啞音,在夜風裡散得一乾二淨。
他站了很久。
他靠著樹榦慢慢滑下來,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夜風涼了,吹得他後背發冷。但他不想動,也動不了。
江言昭回到牛車旁邊,坐下來,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亮是彎彎的一牙,清清冷冷的,沒什麼光。
營地裡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睡了,連值夜的人都靠著樹打起了盹。
她靠在車轅上,閉上眼睛。
烤兔沒吃上,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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