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幾句話就把一群兵給說通了。”
林城想了想：“不是提前準備的，就是看他們太累了，想說點什麼讓他們覺得值。”
老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埋頭吃飯。
拍攝進入第三周的時候，劇組裡開始流行一句話——林導的時間是用秒算的。
每天早上六點開工，晚上七點收工。
不加班，不熬夜，但也不摸魚。
到了現場就拍，拍完立馬轉下一場。
沒有哪個鏡頭磨超過半個小時的。
演員們私底下議論——跟過這麼多劇組，沒見過這麼高效的。
王保強有次偷偷問林城：“林導，您拍戲怎麼這麼快？”
“快嗎？”
“快，我之前在別的組，一個上午就拍一場戲。”
“那是別的組。”林城說，“我又不是別的導演。”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話裡的底氣是實心的。
別人拍戲是找感覺，他是把腦子裡那部成片倒出來。
一個鏡頭要什麼景別、什麼走位、什麼節奏，他在前一晚閉眼的時候就已經看完了。
到了現場隻需要做一件事——讓演員照著演。
但也不是全照搬原版。
有些地方他作了調整——原版《士兵突擊》節奏偏慢，有些過場戲拖了點。
他拉快了敘事節奏，砍掉了幾段不疼不癢的文戲，把許三多的成長線收得更緊。
用他自己的話說：“原版是好片，但還能更好。”
段奕紅第一場戲的時候，被他的講戲方式震住了。
那場戲是袁朗第一次出場，在訓練場上訓話。
段奕紅是個較真的人，提前兩天就開始琢磨袁朗的狀態——他是該冷一點還是熱一點？語速該快還是慢？眼神該怎麼看才有壓迫感？
到了現場，他正準備跟林城交流一下自己對角色的理解。
林城朝他走過來，說了一句話：
“你別演他壞，你演他對。”
段奕紅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袁朗這個角色，他的所有訓練方式、所有冷血手段，都不是因為他喜歡折磨人，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帶的兵以後要上戰場，他不對他們狠，戰場上子彈會替他狠。所以你別把他演成一個酷教官，你演一個心裡裝著兵的教官——一個真正愛兵的人。”
段奕紅站在那兒，消化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但他的眼神不對了，不是變冷了，也不是變熱了，是多了點什麼——那種表情叫做：我信了。
那天審這場戲的時候，攝影老劉從取景器裡看到段奕紅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後靠了靠。
“這演員可以。”
“不是可以。”林城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他會是以後的袁朗。”
拍攝到第三十一天的時候，起風了。
草原五班的外景地選在營區外麵的一片荒地上，不算真正的草原，但也夠荒的——方圓幾裡沒什麼人煙，隻有一條土路筆直地伸向地平線。
這場戲是許三多一個人修路。
劇本上寫著：沒有車經過，沒有人看見。
他每天早上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撿，一鏟土一鏟土地填。
從春天修到秋天。
他不問為什麼要修，也不問修好了給誰走。
他隻做。
林城讓攝影老劉把機位架遠一點。
不是為了畫麵好看，是為了讓王保強一個人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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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強。”林城走到他身邊，“這場戲我不要你說台詞，你蹲下來，撿石頭，填土，該乾嘛乾嘛，就一個要求——你覺得這是你最開心的事。”
王保強蹲在荒地上，穿著迷彩服，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低著頭，手指伸進土裡摳一塊石頭。
太陽把他的後脖頸曬得發紅。
遠處地平線上隱隱約約能看見幾個灰色的屋頂——那是營區的方向，但太遠了，看著像另一個世界。
他把石頭摳出來，拿到眼前看了看，放到一邊，又去摳下一塊。
那表情不是苦，也不是累，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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