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士兵突擊》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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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新兵訓練基地。
太陽從早上六點就開始發威，操場上的水泥地被曬得發白，遠遠看去像鋪了一層鹽。
空氣裡的熱浪一波一波往人臉上撲，站著不動都能出一身汗。
《士兵突擊》的開機儀式簡單得不像話。
沒有紅布，沒有香案，沒有記者的長槍短炮。
周建民搬了張桌子往操場邊一放，上麵擺了一壺茶和幾個搪瓷缸子，韓主任來了，說了三句話——“好好拍，注意安全，開飯加個菜。”
然後就算開機了。
攝影師老劉扛著他那台老索尼攝像機，嘴裡嘟囔了一句：“我都拍了十幾年軍內新聞了，頭一回見這麼寒磣的開機儀式。”
“寒磣就對了。”林城把軍帽摘下來扇了扇風，“咱們是拍兵，又不是拍開機儀式。”
第一場戲是新兵連報到。
林城站在監視器後麵，顯示器是老劉從新聞中心搬來的，十四寸，分辨率也就勉強能看清人臉。
他往那兒一站，整個人的氣場就變了。
剛才還跟演員們有說有笑的，現在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眼睛隻盯著一個地方——畫麵。
“各部門準備——開始！”
王保強穿著肥大的作訓服，背著打得方方正正的背包，從卡車上跳下來，他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不是演的，是真沒站穩。
就這麼一場戲，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林城喊了哢，對王保強招了招手。
王保強趕緊跑過來，後背又繃緊了——他以為第一條就要挨罵。
“保強，你剛才那個踉蹌挺好的，保留，但是你說名字的時候，眼睛別往地上看，許三多雖然笨，但他不躲人，他看著史今的時候，眼神是直的，不是躲的。”
王保強想了想，點了點頭。
第二條，過了。
站在旁邊的陳思成用胳膊肘碰了碰張國牆：“老張，你看林導，他都沒看劇本。”
張國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林城麵前確實沒有劇本，他就那麼站著，盯著監視器，偶爾抬手示意一下，但從來不看任何文字性的東西。
“他腦子裡有。”張國牆說。
“什麼意思？”
“整部戲都在他腦子裡裝著呢，你沒發現嗎？他講戲從來不講情緒，不講感覺，他講的是——這個鏡頭從左邊進來，你跟三多擦肩的時候肩膀碰一下，別回頭——這他媽不是導演，這是把一部拍好的片子在他腦子裡從頭到尾放了一遍，現在他隻是讓咱們照著演。”
張國牆說完，看向林城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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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圈裡也算混了些年頭了，見過的導演沒有幾十也有十幾。
有的導演到了現場要先翻劇本翻半小時，有的導演拍完一條要跟攝影師商量半天，有的導演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拍十幾條，最後說——都留著吧，後期再選。
林城不一樣。
他每拍一條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對了就是對了，不對他就會告訴你哪裡不對，然後告訴你怎麼辦。
這種導演，要麼是天才，要麼就是腦子裡真有一部成片。
張國牆傾向於後者——因為林城的眼神不像是一個創作中的人，更像是一個複盤中的人。
拍到第五天的時候，出了個小插曲。
那天拍的是新兵連隊列訓練的戲。
天氣悶得像蒸籠，操場上的溫度計指到了三十八度。
群演是新兵訓練基地一個排的兵，本來以為來拍戲能歇一歇，結果發現拍戲比訓練還累——一個鏡頭重複七八遍，班長喊口令喊得嗓子都劈了。
有個小戰士站隊列的時候中暑了，身子一歪就倒下去了。
現場一下子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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