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很喘，像是剛跑完三千米。
“寶強？”
“林導！”
王保強一聽到是林城，聲音立刻就變了，不是那種演員接到導演電話的緊張，是那種弟弟接到哥哥電話的踏實。
“你在哪兒？”
“在外麵——不是，在街上——也不是——我在跑。”
“跑什麼？”
“有人追我。”
林城愣了一下。
“什麼？”
“不是壞人！是——是要簽名的！”王保強聲音裡的喘還沒緩過來，“林導，我從菜市場出來的時候被認出來之後，這兩天已經換了三個菜市場了，結果每個菜市場都有人認識我！剛才我去胡同口買個煎餅果子，賣煎餅的大爺不收我錢，說他兒子看了許三多當兵去了，非要我跟他合個影——結果合影的時候被路過的人看到了，一下子圍了二十幾個——”
林城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不該笑，但他真的忍不住。
“你跑什麼？給他們簽個名不就完了？”
“不是我不想簽！是他們讓我寫許三多！”王保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林導，我叫王保強，我演的是許三多，我簽王保強他們不要，非要我簽許三多——我到底該簽哪個？”
林城靠在椅背上。
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寶強。”
“誒。”
“你以後可能得習慣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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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王保強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林導，我今天早上給我媽打電話了。”
“說什麼了？”
“我說媽，她在電視上一集一集看士兵突擊，還把報紙剪下來貼在牆上。說完之後我媽哭了。”
“哭什麼？”
“她說——你終於不用回去種地了。”
王保強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看見賣菜大姐認出來我的時候，我也差點哭。因為以前在北影廠門口蹲活兒，沒人叫我的名字，群頭叫我們都是那個矮的、那個瘦的、那個穿灰衣服的，前兩天在菜市場，一個不認識的大姐，張嘴就叫出了許三多。”
林城握著話筒，沒說話。
“寶強，央視要來采訪了，新華社也要來。”
“央視？新華社？”王保強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我——我行嗎？新華社——”
“你行。”
第二個電話打給張亦。
張亦接電話的時候背景裡有人在念台詞。
“林導。”
“張老師，在排戲？”
“嗯，團裡新排的話劇，我在旁邊看著。”張亦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穩，“什麼事？”
“央視和新華社都要來采訪，想請你一起。”
“什麼時候？”
“央視後天，新華社的專題采訪時間還在協調，估計也在這幾天。”
“好。”張亦沒有多問一個字，“我明天晚上的火車，後天一早就到。”
林城愣了一下：“你都不問采訪什麼？”
“不用問。”張亦說，“史今是許三多的班長，你打電話來，我不能不來。”
第三個電話打給陳思成。
陳思成接電話的時候正在吃盒飯。
“林導！您終於想起我了！我還以為您把我們給忘了呢！”
“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央視采訪，後天，新華社也在約時間，來不來？”
“來啊！必須來！”陳思成的聲音裡全是興奮，“林導您知道嗎，這幾天我出門都有人認識我了——不對，是認識成才了。昨天去超市買瓶水，收銀小妹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問我——你是不是那個成才？我說是啊，她臉一沉，說成才你以後能不能對許三多好一點？”
林城笑了。
“你怎麼回？”
“我說——那是戲，不是真的！她說——戲也不行！聽著就生氣！”
陳思成說完自己先樂了。
“林導，您看見菜市場那張照片沒？保強被賣魚大叔摟著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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