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保強，以後買煎餅果子都得戴墨鏡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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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
早上八點半。
林城換了一件新軍裝。
其實也不是全新的——是去年發的冬裝，他平時舍不得穿，一直壓在箱底，昨天晚上才翻出來，用搪瓷缸子裝了熱水燙了燙褶皺。
對著宿舍那麵巴掌大的小鏡子照了照。
還行。
領口是挺的。
他走到宣傳處會議室的時候，發現裡麵已經有人了。
張亦。
他坐在長條桌旁邊，軍綠色的襯衣，袖子卷到手肘，麵前放著一杯白開水。坐姿還是那樣——脊背筆直，不費力。
“張老師，來這麼早？”
“習慣了。”張亦站起來，“當兵的人，不能遲到。”
“你坐你的。”
林城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陳思成探了個腦袋進來，頭發是新剪的，襯衣也是新的，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林導！張哥！”他進來先跟張亦擊了個掌，然後往林城旁邊一坐，“我沒遲到吧。”
“沒遲到，還有半個小時呢。”
“那就好。”陳思成搓了搓手，“我跟你們說實話——我昨天晚上一宿沒睡著。”
“緊張？”
“不是緊張。”陳思成糾正，“是興奮，中戲畢業這麼多年，頭一回上央視。”
張亦看了他一眼：“你上過省台的。”
“省台跟央視能一樣嗎？央視一套！我媽就隻看一套！她以前看我演的戲都是省台播的，還得我打電話告訴她——媽，今晚八點打開電視調到某某省台，這次不一樣了，這次她自己翻到一套就能看見我。”
陳思成說到後麵，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張亦沉默了一下：“你媽會看到的。”
陳思成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半分。
“張哥——”
“不是說你。”張亦端起麵前那杯白開水，“是說我，我演了這麼多年話劇，我媽從來沒看過，她說——你演的那些我看不懂，這次她說她看懂了，她說——兒子，你演的是個好班長。”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林城靠在椅背上。
這兩個人，一個是七年在話劇團磨戲的戲癡，一個是中戲畢業的科班生。
一個是許三多的班長。
一個是許三多的老鄉。
還差一個人。
他正準備拿起手機，門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皮鞋，是球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咯吱咯吱響，跑得有點急。
門被推開。
王保強站在門口。
他站在門框中間，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看著屋裡三個人都在盯著他看。
他往後退了半步。
“我——我沒遲到吧？”
陳思成站起來，走到門口把他拽進來。
“遲什麼到！就差你了！來坐這兒！”
他把王保強按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
王保強坐下來，然後他看到了桌上那份《燕京晚報》。
二版頭條。
《許三多在菜市場被圍堵！》
那張照片——他被賣魚大叔摟著肩膀，眼睛眯成一條縫。
王保強的臉騰地紅了。
“這個——這個怎麼還在——”
陳思成拍著他的肩膀：“你現在是全國名人了，保強，以後買煎餅果子都得戴墨鏡咯。”
“我不要戴墨鏡。”王保強很認真地說，“戴上墨鏡就看不見路。”
張亦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陳思成則是樂得不行：“行行行，不戴墨鏡，那戴帽子，帽子總行吧？”
“帽子也不行。”王保強想了想，“戴了帽子像偷地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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