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遍，別人跑三公裡他跑六公裡，別人說他是三呆子他不還嘴，但他後來成了最好的兵。我也笨，老師說我不開竅，同學笑話我反應慢，但是許三多行，我也能行，我想當一個像許三多那樣的兵，不拋棄，不放棄。”
林城看完，把作文紙折好，還給王保強。
“誰寫的？”
“我鄰居家的小孩。”王保強把作文紙小心地揣回兜裡，“他叫二虎，今年十二，小學五年級，我回老家的時候他跑過來——保強哥保強哥，你看我寫的！老師布置寒假作文，題目叫《我的理想》，我寫了想當兵，老師給我打了一百分。”
王保強咧開嘴笑了。
“一百分！比許三多在新兵連的考核成績強一百倍。”
陳思成在旁邊聽著，突然說：“保強，你以後不管拍多少戲，都別扔了這張紙。”
“為啥？”
“因為這是你的根。”陳思成的語氣少有得很認真，“以後你可能會拍大片，跟大導演合作，拿更多的獎，但你現在口袋裡裝的這張作文紙——是你做演員最值錢的東西，比片酬值錢，比獎杯值錢。”
王保強點了點頭。
張國牆在旁邊憋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桌子。
“我說咱們幾個——以後不管誰接了戲，都別忘了《士兵突擊》！”
“誰忘了誰孫子。”陳思成接了。
張亦沒說話。他把手放在桌上，拳頭輕輕抵著。那是他點頭的方式。
林城站起來，拿起搪瓷缸子。
“來。”
五個人站起來。
搪瓷缸子碰在一起——白開水、二鍋頭、烤鴨涼透的油渣子味兒混在一起。
外麵的天已經開了絲縫，初八的風裡有了一點點泥土的潮氣。
快開春了。
“林導，下一部戲什麼時候？“王保強放下缸子就迫不及待地問。
陳思成在旁邊也豎起了耳朵。
“已經在寫了。”林城指了指桌上那摞稿紙。
王保強走過去瞄了一眼，第一頁最上方寫著四個字——《我是特種兵》。
“特種兵？”王保強眼睛亮了，“林導，這回誰演主角？”
“還沒定。”
“那我——”
“你別急。”林城看著他，“這部戲的主角不是許三多那種兵。是個大學生兵，一開始覺得自己什麼都行，到了特種兵選拔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行。”
王保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思成湊過來：“林導，那我呢？”
“你有個角色，但不是成才那種。”
“什麼？”
“一個冷血的狙擊手。”
陳思成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出一種既興奮又緊張的表情：“狙擊手——我沒演過。”
“所以才讓你演。”
張亦在旁邊沒問，他知道林城會給他打電話的，不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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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強，你今天晚上回去不？”林城問。
“回不去了，麵包車明天才走。”
“那就住軍區招待所吧。“林城站起來，“老劉晚上回來，咱們一起吃個飯。”
“林導，有餃子嗎？”張國牆趕忙問。
“有，豬肉白菜的。”
“走！”
晚上這頓飯比頒獎典禮那頓還熱鬨。
炊事班老孫特意多炒了兩個菜——回鍋肉、西紅柿炒蛋、拍黃瓜、花生米。
餃子端上來的時候熱氣衝了滿屋。
老劉也來了，跟張國牆碰了三回缸子。
周建民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往裡一看——王保強、陳思成、張亦、張國牆，四個人擠在長條桌旁邊，林城坐在中間，幾個人臉上都泛著紅，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熱的。
“好家夥，我這宣傳處會議室改飯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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