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後不管誰接了戲，都別忘了《士兵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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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把他們領進了宣傳處那間小會議室。
王保強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先從裡頭掏出一個布袋子，解開，露出十幾個白胖胖的饅頭。
“林導，我媽蒸的，還熱乎著呢。”
他拿了一個遞給林城，饅頭確實還溫著，捏在手裡軟乎乎的，一股麥香味兒往鼻子裡鑽。
林城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
“是吧！”王保強的眼睛笑成一條縫，“我媽蒸饅頭放堿放得準，村裡人都說她蒸的饅頭最好吃。”
陳思成已經把烤鴨攤開了，油紙一掀，烤鴨的醬香味兒直接懟滿了整間屋子，張國牆那個盆大的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咕咚咕咚往裡倒二鍋頭，倒了半缸子。
“你悠著點兒。”張亦在旁邊說。
“過年！過年不喝酒啥時候喝？“張國牆把缸子推到林城麵前，“林導，我先敬您一口。”
林城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裡麵是白開水——跟他碰了一下。
張國牆咕咚灌了一口，一抹嘴。
“痛快，林導，我跟你們說個事兒——我前段時間接了個戲，演個團長。”
“什麼樣的團？”陳思成來了興趣。
“抗戰戲，導演讓我演個炮兵團團長，台詞不多，但是有一場戲得在炸點裡跑。我尋思這有啥難的，結果第一天拍——轟！炸點炸早了，土渣子崩了我一臉。“張國牆指著自己的眉毛，“這兒，縫了兩針。”
王保強瞪大了眼：“國牆大哥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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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啥事？縫完接著拍！導演怕我不乾，我說你這算啥，我拍《士兵突擊》的時候天天在太陽底下曬十個小時，皮都脫了兩層。”
張亦點了點頭，難得開口了。
“我也是，拍完《士兵突擊》之後，團裡排新話劇，我演一個退伍老兵，排了兩個月，台下觀眾坐了一半。”
“一半是多少？”陳思成問。
“一百來個人吧。”
“那不少了。”
“嗯。”張亦抿了一口酒，“但有一次，演完之後我在後台卸妝，團長領了個人過來——是個班長，帶兵的。那班長握著我的手說，張老師，我們班那幾個新兵看了你的戲，有人哭得稀裡嘩啦，我說哭什麼，他說——想班長了。”
小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過了幾秒，陳思成咳嗽了一聲。
“行了行了，說點高興的，保強，你回老家啥陣仗？”
王保強眼睛一下子亮了。
“思成我跟你說——我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多人。”
“多少？”
“全村人都來了。”王保強用手比劃著，“我們家院子不大——就十來平米嘛——結果那天來了估計有兩三百人，院裡站不下，牆頭上爬的全是人，我出來上廁所都得擠著出去。”
陳思成笑得拍桌子：“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村支書老趙頭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個喇叭——就是大喇叭上拆下來的那種，舉著喊，都別擠了都別擠了！”
“你還挺有規矩。”張國牆樂了。
“農村就是這個規矩。”王保強很認真地說，“我們村王是大姓，按輩分排下來，我是德字輩，上麵還有順字輩的，上麵還有永字輩的——”
“你爹什麼輩？”
“順。”
“你呢？”
“德。我全名叫王德強，保強是後來改的。”
陳思成愣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你叫王德強。”
“沒人知道。”王保強撓了撓頭，“拍戲之前誰在乎我叫啥。”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沒覺得什麼，但旁邊幾個人都沉默了。
林城把搪瓷缸子放下。
“保強，現在有人在乎了。”
王保強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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