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部隊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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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結束之後，林城在燕京待了三天。
不是他想待，是新華社那個趙記者寫的稿子發了——整整半個版，標題叫《一個二十五歲導演和一部改變征兵史的電視劇》。
稿子裡有一句話被各大媒體轉載了不下幾百遍：“他拍出了今年最好的電視劇，卻說自己隻是個拍片子的。”
......
臘月二十三，小年。
北方軍區的營區裡年味已經濃了。
大禮堂門口掛上了四個大紅燈籠，每個有磨盤那麼大。
宣傳處的小劉踩著梯子掛橫幅，橫幅上寫著“歡度春節“，字是林城寫的——他前身當過文藝兵，寫黑板報練出來的毛筆字，不算好看，但橫平豎直。
炊事班那邊更熱鬨。
老孫——就是那個淩晨給林城做熱湯麵的炊事班長——正在院子裡剁餃子餡，豬肉白菜的，菜刀在案板上當當當當響個不停。
旁邊幾個兵蹲在地上剝蒜，剝著剝著就有人喊：“班長！啥時候包啊？餓癟了！”
“急啥？明天才除夕！”
“那您現在剁啥餡？”
“先剁好！明天包得快！”
林城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風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北方的冬天，乾冷乾冷的，操場上那幾棵楊樹早就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他把軍大衣的領子往上拽了拽，往宣傳處走。
走廊裡燈還亮著。
周建民沒回家。
他家就在軍區大院裡，媳婦是隨軍家屬，兒子在外地上大學。
但他老說回去也沒啥事，一到年根兒就泡在辦公室裡。
林城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電話機發呆。
“處長？”
“哦，小林。”周建民回過神來，“坐。”
“想什麼呢？”
“想去年這個時候。”周建民端起搪瓷缸子，發現茶涼了，又放下，“去年征兵數據出來的時候，我整宿整宿睡不著，上麵催，下麵愁，我夾在中間跟風箱裡的耗子似的。”
林城拉了把椅子坐下。
“今年呢？”
“今年——”周建民笑了一下，“今年征兵數據翻五倍，司令員在大軍區會議上被點名表揚了兩次。你知道司令員回來怎麼說的？他說——老周，我當了四十年兵，頭一回因為征兵的事被表揚。”
林城也笑了。
“對了，你過年回家嗎？”周建民問。
“不回了。”林城說，“票不好買，再說我回去了宣傳處就剩小劉一個人值班，他今年剛結婚，我得讓他回去。”
周建民看了他一眼，沒說啥。
但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茶葉，推過來。
“拿著，鐵觀音，我過年喝不了那麼多。”
林城接過來，鐵盒子，上麵印著安溪鐵觀音五個字，一看就是別人送的。
“處長，這——”
“別廢話，你辦公室那包茶葉末子我都看見了，喝了半個月了還舍不得換。”
林城把茶葉揣進兜裡。
“那行，謝謝處長。”
晚上九點多，林城回到宿舍。
宿舍不大，十來平米，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櫃子，牆上掛著一麵巴掌大的鏡子。
他坐在床上，掏出那部老諾基亞。
撥了個號碼。
響了好幾下，通了。
“喂？”
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媽。”
“城城？”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度，“你咋才打電話？我跟你爸都等你等了好幾天了！”
“忙。”
“忙啥忙？過年了還忙？”
“部隊事多。”林城靠在牆上，“媽，你和爸身體咋樣？”
“你爸好得很，天天出去下象棋，跟老張頭一下就是一下午，我呢——老毛病，膝蓋疼，天冷了更疼，不過沒事，貼了膏藥。”
“膏藥管用嗎？”
“管用管用。”他媽頓了頓，“城城，你過年真不回來？”
“不回了，處裡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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