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了一下,“所以潛艇上有個規矩——燈光的色溫會跟著時間變,早上偏冷,中午偏白,晚上偏暖,用光來騙大腦,讓它知道現在是幾點。這個細節我覺得挺有意思,潛艇兵不光是打仗,是在跟自己的身體較勁。”
林城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驅逐艦呢?”
“驅逐艦就敞亮多了,但有自己的苦處,最大的敵人是台風,我那年趕上的台風,浪高十幾米,船晃得站都站不住,新兵趴甲板上吐,吐完了還得繼續站崗。”
趙國棟說到這兒,聲音沉了半分,“我當時問艦長——這麼大的浪,咱就不躲躲?艦長說——這片海是我們的,什麼時候刮風什麼時候下雨,不是我們說了算,但船在不在這片海上,是我們說了算。”
林城筆尖停了一下。
“這句話我在劇本裡要用。”
“隨便用。”趙國棟擺了擺手,“不過你記得注明出處——某位在海上漂了三十年的老艦長。”
車一路往東開了四個多小時,天已經黑透了。
高速兩邊的路燈連成兩條細長的光帶,越來越稀,到後麵隻剩下車燈照亮前麵的一小片路麵。
小陳把車速放慢了一點,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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