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推行得如此順暢？為何我數萬萬漢家兒郎，竟能俯首帖耳，剃髮易服，甘為奴才？根本原因，仍在於我儒家文化之內核，早已被君為臣綱、存天理，滅人慾等專製思想所侵蝕，早已失去了反抗與創造之精神！”
“故而，滿清隻是加劇了這種奴性，而非創造了這種奴性！將一切罪責推給滿清，乃是懦夫之行徑，是為我們自身文明的劣根性尋找借口！這是一種可悲的精神自慰！”
文章的最後，方振國發出了振聾發聵的總結。
“綜上所述，雷霆之流的觀點乃是一種無視科學公理的唯心史觀。其本質，仍是抱殘守缺，不願正視我文明之根本缺陷。吾輩青年，當以科學為鏡，以天演為尺，勇於承認我等文明之落後，勇於打碎這千瘡百孔之舊軀殼，方能引來鳳凰涅槃，獲得真正之新生！”
“全盤西化，非為選項，實乃我族求存之唯一生路！”
萬字長文，至此結束。
整個高師校園，在短暫的沉寂之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
“方教授萬歲！”
“這才是真正的雄文！邏輯縝密，思想深刻，無可辯駁！”
“終結了！這場鬧劇終於被方教授終結了！”
周宇和王和等人拿著報紙，在校園裡奔走相告，他們衝進每一間教室，每一個宿舍，向所有人宣揚著方振國的偉大勝利。
“雷霆的歪理邪說，已經被方教授的科學鐵證，徹底碾碎了！”
“他還有什麼臉麵待在高師？他應該立刻退學，滾回他的鄉下，去為他的封建舊時代殉葬！”
“哈哈哈哈，我真想看看雷霆現在的表情！他一定躲在哪個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吧！”
在他們眼中這場轟動北平的論戰，已經塵埃落定。
雷霆，已經敗了。
敗得體無完服，一敗塗地。
在天演公理這麵無法撼動的科學大旗之下，任何的反駁，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那般愚昧可笑。
而此時，在圖書館一個角落裡。
陳啟明也看完了方振國的文章，他的臉上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他不得不承認方振國的文章，邏輯太過強大，理論太過科學。
社會達爾文主義幾乎是等同於真理的存在。
雷霆……他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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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能拿出像上一篇那樣，石破天驚的證據嗎？
……
在方振國的萬字雄文攪動滿城風雨的當天下午，雷霆也完成了他的反擊準備。
他將已經構思成熟的上篇《再論華夏，船堅炮利之夢，碎於何手？》，謄寫在了上好稿紙上。
做完這一切，他叫了一輛黃包車，直奔《晨報》的辦公小樓，將稿件交給了門房，並特意叮囑轉交給總編陸文昭。
果不其然，稿件送到陸文昭手上時，整個編輯部已經炸開了鍋。
副主編王博拿著一份新鮮出爐、墨跡未乾的《晨報》，衝進了陸文昭的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快意。
“總編！您快看！方振國教授出手了！”王博將報紙攤在陸文昭麵前，激動地說道，“一篇《天演公理下的文明演替》，旁徵博引，邏輯嚴密，把那個雷霆批駁得體無完膚！這才是大學問家，這才是真正的科學精神！”
陸文昭隻是擡眼瞥了一下那篇佔據了半個版麵的文章，便收回了目光，繼續慢條斯理地品著手裡的蓋碗茶。
他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讓王博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本以為總編看到這篇文章，會和自己一樣，為《晨博》能夠刊發如此重磅的學術檄文而感到振奮。
“總編，您……不看看嗎？”王博試探著問。
“看過了。”陸文昭將茶碗放下，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文章寫得很有章法，引用的西學理論，也頗為新潮。”
“是啊是啊！”王博連連點頭，“方教授這篇文章一出，我看那個雷霆，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他那套歪理邪說，在科學公理麵前，根本就是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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