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血還血：震懾宵小雷霆赤著上身，坐在凳子上，麵前的銅盆裡，盛著半盆剛燒開的熱水。他將一條毛巾浸入滾水中，撈出擰乾敷在了自己右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嘶……”
灼熱的蒸汽混著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但他卻連哼都未哼一聲。這具身體的底子畢竟還是太弱了，縱然有「八極拳」的內勁滋養，硬抗一記淬鍊過的短劍，依舊傷得不輕。
他熟練地用烈酒清洗傷口，再從一個隨身的小油紙包裡，撚出墨綠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翻卷的皮肉上。
做完這一切，他用乾淨的白布，將傷口細細包紮好。
他處理完自己的傷勢，又提著一桶水，將院子裡留下的血跡與泥濘，沖刷得乾乾淨淨。
天色微明時，院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急促。
雷霆打開門，看到陳啟明一臉煞白地站在門外。
“雷兄！你……你沒事吧？！”陳啟明昨夜輾轉反側，終究是不放心，一大早便趕了過來。他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與藥味混合的氣息，再看到雷霆肩上纏著的厚厚繃帶，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你……你昨晚，真的遇上事了？”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幾個跳樑小醜罷了。”雷霆將他讓進屋，給他倒了杯熱茶，“已經解決了。”
陳啟明看著雷霆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再聯想到那血腥氣，心中一陣後怕。
“這……這如何是好？傷得重不重？要不要請大夫？不，我們應該去報官！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京城地界行兇殺人，簡直無法無天！”他急得在屋裡團團轉。
“報官？”雷霆冷笑，“啟明兄，你覺得，這京城的警察廳，會為了一個窮學生，去徹查一位前清的鎮國公嗎？”
陳啟明愣住了。
“你……你知道是誰幹的了？”
“愛新覺羅·溥垣。”
陳啟明倒吸了一口涼氣：“溥四爺？竟是他！這……這就更難辦了！此人在遺老宗室中極有勢力，官麵上的人，都要賣他幾分薄麵。若是報官，隻怕最後也是不了了之，反而打草驚蛇！”
“所以，不能報官。”雷霆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那……那可如何是好？難道就這麼算了？”陳啟明急道“他們既然敢下一次手，就一定敢下第二次！我們總不能日日提防！雷兄，胡適那篇文章，如今傳得滿城風雨，我們正該一鼓作氣，將回應文章寫出來，從道理上徹底擊垮他們，你……”
雷霆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啟明兄，此事不決，我無法安心落筆。”他看著自己肩上的傷，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有些人，聽不懂道理，那就隻能讓他們聽聽別的聲音。那篇文章，要先放一放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條幽深的衚衕。
“既然他們用了江湖的法子，那我們就得用江湖的規矩，還回去。而且，要還得更重，重到讓他們以後想起來，都會做噩夢。”
陳啟明還想再問，卻被雷霆的眼神製止了。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雷霆轉過身，語氣恢復了溫和，“從今日起，你暫時不要來我這裡，等風聲過去再說。”
……
當晚，東城，溥垣的府邸。
書房裡，燈火輝煌，溫暖如春。
溥垣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常袍子，正與一個心腹管家，對坐飲酒。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一壺溫好的黃酒，正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四爺，您就放心吧。”那管家給溥垣斟滿一杯酒，諂媚地笑道，“海總管親自出馬，還帶了兩個當年宮裡的好手，再加上‘鐵菩提’老五，這四人聯手，別說一個窮學生，就是當年宮裡的第一高手，也得飲恨當場！”
溥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嗯，海總管辦事，我一向放心。”他舒坦地靠在太師椅上，“那小畜生，著實是把我噁心壞了。不把他除掉，我這口惡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管家笑道：“估摸著消息很快就該傳來了。不是說他在哪條臭水溝裡被發現，就是說他半夜遇了劫匪，被捅了十幾刀。到時候，您這心氣兒，可就順了。”
“哈哈哈哈！”溥垣暢快地大笑起來，“說得好！到時候，我看那些新派的小崽子們，還敢不敢再嚼舌根！也讓方振國那幫人看看，跟我們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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