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晨報》的堅守《晨報》報社，總編辦公室。
尖銳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像是一場圍剿的序幕。
秘書接起電話，沒說兩句，臉色就難看了幾分。
他捂住話筒，快步走到陸文昭桌前，壓低了聲音。
“總編，是英美煙草公司的廣告部，他們說要暫停下半年的所有廣告投放。”
陸文昭正在審閱大版的校樣，聞言頭也沒擡。
“理由。”
“他們說，近期的報紙言論過於激烈，不利於他們的品牌形象。”
秘書的聲音越來越小。
“知道了。”
陸文昭隻是淡淡應了一聲，揮手讓他退下。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電話幾乎沒有停歇過。
“總編，法蘭西銀行的匯兌廣告撤了。”
“總編，日清輪船公司的船期預告也停了。”
“總編，德國西門子洋行的……”
一個個電話，如同鈍刀子割在《晨報》的命脈上。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洋行買辦、商界巨頭，此刻全都變了一副嘴臉。
他們的借口千奇百怪，意思卻驚人的一緻。
他們都在與雷霆劃清界限。
辦公室的門被猛的推開。
副刊編輯王博領著幾位報社骨幹，一臉憤慨的沖了進來。
“總編！您都聽到了吧！”
“再這麼下去，我們報社下個月的薪水都發不出來了！”
王博將一遝廣告撤單匯總，重重拍在陸文昭的桌上。
“就為了那個雷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學生，我們值得把整個報社都搭進去嗎？”
“現在外麵都說我們《晨報》是復古派的大本營，是義和團的喉舌！”
“您聽聽，這叫什麼話！”
另一位老編輯也痛心疾首的勸道。
“是啊，總編！我們《晨報》素來以宣揚新思想、新文化為己任。”
“現在卻因為雷霆一個人，被整個學界所不容。”
“胡適之先生、梁任公先生，那都是何等的人物，我們何苦要為了一個雷霆，與他們所有人為敵？”
“停掉雷霆的專欄吧，總編！”
“向胡先生他們道個歉，挽回影響！”
“總編，三思啊！”
辦公室裡群情激奮，幾乎所有人都將矛頭對準了雷霆。
陸文昭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擡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印著教育部火漆印的公文。
“就在半個小時前，教育部派人來過了。”
“來的人很客氣，說是我的舊識，特來探望。”
“他勸我，辦報要以中外友邦感情為重，不要因偏激言論，引發不必要的國際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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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他還善意的提醒我，報紙的牌照，每年都要重新審核一次。”
這番話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王博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沒想到，壓力竟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總編，這……這……”
王博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文昭站起身，走到眾人麵前。
他拿起桌上作廢的廣告合同，又拿起那份教育部的公文，將它們並排放好。
“一份是錢，一份是刀。”
“你們現在告訴我，我們該選哪一個？”
沒有人敢回答。
“我來告訴你們！”
陸文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平地驚雷，震的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我陸文昭辦報，求的是什麼？”
“求的不是錢，更不是誰的官帽子！我求的是這兩個字！”
他拿起毛筆，飽蘸濃墨，在報紙的空白處，寫下了兩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真理！
“雷先生的文章，有沒有理？”
“他說的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從故紙堆裡挖出來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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