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孫澤鑫，工部侍郎家的，你叫我澤鑫就行？你是哪個班的？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新來的，今日第一天。”
“難怪。”
孫澤鑫點了點頭，忽然看到了楊淩旁邊的陳玄，於是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你旁邊那位，你知道是誰嗎？”
楊淩偏頭看了一眼陳玄，他還在看書，似乎對周圍的熱鬨充耳不聞，仿佛這間屋子裡隻有他一個人。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肩上，將他的側臉映得格外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線條，下頜的角度，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像是被人精心雕刻過的。
“不知道。”楊淩說。
孫澤鑫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陳玄，聽說家裡是做大生意的，富可敵國，總之就是很有錢。他來國子監有半個月了，誰也不搭理，上課聽講，下課看書，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從不多說一句話。”
楊淩“哦”了一聲，沒有太在意。
國子監裡什麼人都有，王公貴族、官宦子弟、富商之後，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不奇怪。
一個不愛說話的富商之子，實在算不上什麼稀罕事。
孫澤鑫見他不太感興趣，又和楊淩閒聊了幾句便走開了。
楊淩重新坐下，從袖中摸出瓜子嗑了一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旁邊那個人的書頁上——《孫子兵法》，不是國子監的課業，是他自己帶來的書。
楊淩多看了一眼，心中一動，一個富二代看孫子兵法？
不過他沒有說什麼，隻是在心中隱隱感覺陳玄的身份不是個富二代那麼簡單。
午間休息的時候，楊淩一個人在國子監的院子裡轉了轉。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幾竿翠竹靠著牆角，風一吹沙沙作響。
他找了個樹蔭下的石凳坐下，從袖中摸出早上出門時陸清寧塞給他的油紙包，打開一看，是兩個饅頭夾著醬牛肉，還是溫的。
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牛肉的鹹香和饅頭的麥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好吃極了。
“你這牛肉，看起來不錯。”
楊淩抬起頭，看見陳玄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牛肉上。
楊淩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又主動跟他搭話，於是舉起手裡的油紙包：“那……來一口？”
陳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個油紙包，在石凳的另一端坐了下來。
他沒有推辭，從油紙包中揪下一小塊牛肉，咬了一口，細細地嚼了嚼，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得像在評價什麼了不起的美食。
“醬牛肉鹵得不錯，八角放得恰到好處，桂皮稍微重了一些，但瑕不掩瑜。”
“我娘子做的，好吃吧？”楊淩一臉期待地問。
“還行，不過比我府上廚子做的差一些。”
陳玄細細品味了一番，點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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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淩沒有接話，心想這大概就是有錢人的底氣吧。
兩個人坐在石凳上，一個狼吞虎咽地吃飯，另一個乾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院裡的風吹過竹葉，沙沙沙的，像在替他們聊天。
陳玄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然後轉過頭，第一次用正眼看向楊淩。
他的目光和方才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打量，而是帶著幾分認真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個值得他關注的人。
“楊淩。”
他叫了一聲，語氣隨意。
“嗯？”楊淩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玄問了一句：“你考過鄉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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