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淩看著那些人，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第一場考完時看到的那個蹲在牆角哭的老舉人，不知他還在不在，不知他這次有沒有考好。
他收回目光，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貢院的門開了。
陽光從門外湧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抬手擋了一下，在刺目的光線中看見了門口黑壓壓的人群。
等著接考生的家眷、小廝、車夫，擠成一團，焦急地朝裡麵張望著。
楊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他的視線模糊得厲害，每一張臉都像隔著一層水在看，搖搖晃晃的，對不上焦。
他努力辨認著那些麵孔，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楊淩！這兒！這兒！”
是孫澤鑫。
他站在人群最前麵，圓圓的臉漲得通紅，朝楊淩拚命揮手，眼睛亮得驚人，一看就是考得很不錯的樣子。
他身邊站著一個中年婦人，穿著寶藍色的褙子，正用手帕捂著嘴笑，大概是孫澤鑫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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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澤鑫朝楊淩大喊：“你考得怎麼樣？我寫完了！我都寫完了！”
楊淩看著他，笑了笑，想抬手衝他揮一下，手臂抬到一半卻沒力氣了，軟軟地垂下來。
孫澤鑫的笑臉在他眼前搖晃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然後他看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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