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鑄劍隻修而已，我把劍先放在這，等他回來麻煩請他看一眼，這銀子是看劍的錢，不是定錢。」
她說得清楚，手也沒有離開劍鞘。
沈歸垂眼看去。
短劍保養得很好，鞘口那圈舊銀剛被擦過，邊沿有幾道很淺的磨痕，都落在同一側。
晏小樓的右手壓在劍上，食指根部有一道新裂的傷口，她藏得很好但壓不住血氣。
晏小樓察覺沈歸在看自己的手，便把右手挪開半寸。
「公子也懂鑄劍？」
「不懂。」
「那懂劍？」
「不算。」
「既不懂鑄劍，也不懂劍，公子方才在看什麼？」
晏小樓進門後一直很客氣，到這時語氣才多了一些不快，在江湖上跑的，自然不想自己藏著的東西被人看出來。
沈歸沒有答。
照月從櫃檯後探出腦袋，左看劍，右看人。
它跟著沈歸久了，知道公子越不說話，多半越有東西，隻是它也沒看明白，便忍著沒插嘴。
晏小樓也不打算糾纏太多，大會還有三月開始，還有太多事要去做，她轉身就要離開。
「劍沒壞，拿走把。」沈歸突然說。
晏小樓回頭，眉頭輕動。
「你還沒拔劍。」
「沒必要。」
「...」
晏小樓停住腳步。
她的長輩和魚家打過交道，知曉魚家手藝，這幾十年來也合作過幾次，所以才有今日拜訪。
既然魚福師傅願意將店交給眼前之人，沈歸說話又說的肯定，晏小樓就不得不斟酌一番了。
她帶著試探深淺的想法，回頭問：
「我試過七種拔劍法，出鞘那一瞬間劍身都很澀，昨日還險些卡在鞘口，我請了三位匠人都看不出毛病，公子隔著劍鞘看一眼，便說它沒壞？理由是什麼？」
「沒壞就是沒壞。」
「那你再看。」
晏小樓沒有發火，反而把劍拿了起來。
她左手握鞘，右手搭上劍柄，動作不快，先把拇指抵在護手上，輕輕頂開半寸。
一道寒光從鞘口露出。
到第二寸時，劍身果然頓了一下。
尋常人未必察覺，她的手卻立刻停住，隨後換了一個角度，短劍才完整出鞘。
劍長不過兩尺，刃口很薄，她將劍翻過來，讓爐邊餘光落在劍脊上。
「方才這一下，公子看見了？」
「看見了。」
「還說劍沒壞？」
「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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