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李相夷對沈知意更加親近起來。
他的安危，是她的軟肋；而她的擔憂，成了他的鎧甲。
這種感覺很奇妙，並不沉重，反而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雲隱山主峰這幾天都沐浴在一種和煦安寧的氣氛裡。
師父師娘沒有再吵架，但“一人教一個徒弟”和“每月一次比試”的決定卻延續了下來。
李相夷的內傷外傷都好的差不多了，
但飯桌上，芩婆還是一個勁地往李相夷碗裡夾菜，嘴裡念叨著：
“多吃點，看你瘦的，這臉都小了一圈。”
漆木山在一旁吃著飯，沒反駁，算是默許了妻子的溺愛。
單孤刀坐在對麵，笑得溫和：“師娘說的是，師弟這次受了傷，是該好好補補。”
他說著，也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李相夷碗裡，動作自然得彷彿排練過千百遍。
李相夷甜甜地應著：“謝謝師娘，謝謝師兄。”
他低頭扒飯，在心裡卻和沈知意開了小會。
【姐姐，你看，師兄的演技是不是又進步了？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確實，】沈知意的聲音懶洋洋的，
【你師兄在演戲這塊，天賦可不比你差。不過小魚，你那點傷，三天屁股消腫，七天內息痊癒，你師娘再這麼喂下去，你下個月比試就不用打了，直接滾過去就行。】
李相夷飛快地將飯咽下，在心裡發出了受驚的聲音：
【滾過去？！姐姐，你的意思是……我胖了？！】
對他而言，“輸”都遠不如“胖”這個字眼來得可怕。
他立刻放下了碗筷，一臉嚴肅地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甚至還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腰。
【不行！我李相夷，未來的天下第一，怎麼能是個胖子！】
沈知意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逗笑了，聲音裡滿是促狹：
【天下第一小胖子，聽起來也挺可愛的。】
【一點也不可愛！】李相夷在心裡激烈反駁，默默地將碗往旁邊推了推。
他這個小動作沒能逃過師娘芩婆的眼睛。她立刻把碗又推了回來，還夾了一大筷子李相夷愛吃的紅燒肉放到他碗裡。
“相夷怎麼不吃了？是不是不合胃口？還在長身體呢，不多吃點哪有力氣練劍？”芩婆的語氣裡滿是擔憂。
李相夷看著碗裡冒著油光的肉，內心哀嚎，臉上卻隻能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謝謝師娘，我吃！我這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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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含淚扒飯，一邊在心裡跟沈知意哭訴：
【姐姐，我會變成天下第一小胖子的！都是師娘的錯！】
沈知意笑得快要打跌：【沒事，師娘的愛，含淚也要吃完。】
晚飯後，芩婆在收拾碗筷，李相夷賊兮兮地湊到漆木山身邊。
“師父，你什麼時候教我新招呀？之前的招式我都練的滾瓜爛熟了”
漆木山眼皮都沒擡：“等你什麼時候能在我酒葫蘆上戳個洞，又不被我發現再說吧。”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腰間一輕，那寶貝酒葫蘆竟已到了李相夷手上。他抱著葫蘆，得意地晃了晃，裡麵傳來清脆的響聲。
“師父，我沒戳洞，我直接給你拿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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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木山又好氣又好笑，追著他罵：“你這臭小子！反了天了！”
山間庭院裡，一大一小追逐的身影，和那清朗的笑罵聲，融化在溫柔的月色裡。
回到房間，李相夷還因為剛剛的打鬧而臉頰泛紅，氣息微喘。他習慣性地撫上胸口的玉佩，小聲地分享著自己的喜悅。
【姐姐，你看到了嗎？師父他根本追不上我！】少年的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看到了看到了，我們小魚身法第一，天下無敵。】沈知意的語氣帶著笑意，像是在哄一個得了滿分回家炫耀的孩子。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看著少年在月下無憂無慮地奔跑歡笑，那種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快樂，讓她冰冷的靈體都感到了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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