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掌印為心鑒，此生不自傷夜深人靜，師父師娘終於離開，房間裡隻剩下李相夷一個人。
他趴在床上，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卻因為一家團圓而泛著絲絲縷縷的甜。
他知道，剛才知意姐姐很生氣，氣到連“小魚”都不喊了。
那股怒意，比師父的巴掌更讓他心慌。
可……他又沒有真出事，師父師娘也和好了，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姐姐那麼聰明，一定也明白這個道理。她會理解的，對吧？
他壓下心底那點不安，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在意識裡小心翼翼地開口：
【姐姐……你看，師父和師娘和好了。我的法子雖然險了點，但很管用，對不對？】
李相夷那帶著稚氣和驕傲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沈知意的意識中，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刺，紮進她還未平復的恐懼裡
管用？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回著他噴出鮮血、身體軟倒的那一幕。
那種眼睜睜看著他傷害自己，自己卻被困在方寸玉佩中無能為力的窒息感，讓她渾身冰冷。
他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害怕。
他還在為這種“勝利”而沾沾自喜。
一股混雜著後怕與心痛的怒火，再次湧了上來。
不行。
不能就這麼原諒他。
如果這次輕輕放過，他下次就敢用命去賭更大的局。她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她強行壓下所有回應的衝動，用沉默築起高牆。
【姐姐？】
李相夷不確定的聲音再次傳來。
【知意姐姐……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屁股好疼……】
那聲音帶上了哀求和一絲撒嬌的委屈，像迷路的小獸發出的嗚咽。
沈知意幾乎要忍不住開口安慰他，但理智死死地扼住了這份衝動。
李相夷，你必須真正懂得，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她依舊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而在房間裡，李相夷徹底慌了。
這種拒絕是如此的清晰而堅決，以至於在李相夷的感知中，彷彿凝成了一堵無形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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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牆的另一邊，她聽得到，但她選擇不回應。
那點蜜一般的甜意，被一股驚惶徹底吞噬。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他用自殘的險計，換回了師父師娘，卻好像……惹怒了那個，他以為永遠會無條件站在他這邊的人。
這一夜，李相夷生平第一次失眠了。屁股上的痛，遠遠不及心裡的空洞來得折磨人。
第二天芩婆到底還是從南峰搬了回來。
單孤刀自然也跟著回了主峰，雲隱山那座小小的院落，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完整。
芩婆怕李相夷趴著無聊，特意搬了張小凳子坐在他床邊，給他講山下的奇聞異事，可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漆木山收起了往日的嚴師姿態，沒有提半句練功的事，隻是時不時地過來探探他的脈搏，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關切。
就連單孤刀，也削了一隻光潔圓潤的蘋果遞到他嘴邊，溫聲說：“師弟，快些好起來。”
李相夷擠出一個笑臉，接過蘋果：“謝謝師兄。”
【師兄今天好像特別關心我。】
他在心裡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期盼著沈知意和往常一樣和他吐槽師兄的偽裝。
【虛偽。】沈知意在心裡冷哼，看著單孤刀的笑，她心裡毛毛的，這蘋果不會有問題吧？她忍不住對單孤刀用了讀心術，結果表明，單孤刀還沒那麼蠢，明目張膽的在蘋果上下藥。
但她傳出去的聲音，卻隻有一個字。
【嗯。】
李相夷的心猛地一跳，攥著蘋果的手指都鬆開了幾分。
有回應了！不再是昨夜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心中的陰霾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透進一縷光。
他連忙趁熱打鐵，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
【姐姐，這蘋果還挺甜的，你要不要也嘗嘗？】
雖然他知道她嘗不到，但這曾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小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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