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四海一愣,但立刻反應過來,恭敬地回答:
“回公子,出此鎮後沿官道一路向西,行約兩百裡至望川城,再由城南轉入秦川古道,便能望見鐵甲門立於山穀的旗號。”
李相夷聽完路線,心中已有計較。
他不再多言,隻朝錢四海微微頷首,便徑直轉身,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
府門內廊柱旁,白馬正安靜地甩著尾巴。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揚鞭。
白馬一聲長嘶,四蹄翻飛,瞬間衝出府門,絕塵而去。
錢四海追到門口,隻來得及看到一個再未回頭的、孤傲決絕的白色背影,很快便化為官道盡頭的一個小點。
官道之上,白馬疾馳,蹄聲清脆。
秋日的風捲起道旁枯黃的落葉,又在李相夷的白衣下擺處打著旋兒。
他心情不錯,連帶著看這蕭瑟秋景,都覺得有幾分快意。
【一百五十兩,姐姐,你說我拿這錢先買點什麼好?】
他一邊策馬,一邊在心底興緻勃勃地問。
沈知意想起了在洛陽布莊看到的那兩匹料子。
【我記得,洛陽雲錦布莊那匹月白色的。】
【還有那匹紅的。】
【你真不考慮一下?】
【紅衣配你這白馬,一定很惹眼。】
李相夷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兩匹光澤流麗的綢緞。
【我一個舞刀弄劍的,穿那麼花哨做什麼。】
他嘴上嫌棄,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那一身紅衣的模樣。
似乎……也不錯。
【誰說舞刀弄劍就得穿著樸素的?】沈知意哼了一聲,
【你這年紀,就該穿得鮮亮點。再說,你長得這麼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這句直白的誇讚,精準地取悅了少年人。
李相夷唇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在心底故作矜持地回道:
【嗯,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等從神兵穀出來,若是順路,便去做兩身。】
【這還差不多。】沈知意滿意了。
一人一靈,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官道漫長,卻絲毫不覺枯燥。
兩日後,望川城的城郭輪廓,已遙遙在望。
李相夷的耐心,也快耗盡了。
【知意姐姐】他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躁動,
【我都把‘天外雲鐵在此’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怎麼兩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他從青石鎮出來,不僅沒有隱藏行跡,甚至刻意在沿途的茶館酒肆多作停留。
那隻裝著天外雲鐵的黑鐵盒,就大喇喇地掛在他的馬鞍一側,生怕別人看不見。
結果,風平浪靜。
那些對雲鐵垂涎三尺的豺狼們,說要追殺他的“血煞盟”的人,一個都沒出現。
【不會是他們看出來這盒子裡沒有雲鐵吧?】
【沒人來,你還不高興了?】沈知意的聲音帶著笑意,像一縷清泉,拂去他心頭的焦躁,
【他們又沒有透視眼,怎麼可能看出來。也許他們比你想象的更有耐心,在等一個更適合動手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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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群縮頭烏龜。】李相夷撇了撇嘴。
【再好的時機,也得有命去把握才行。】
話音剛落,前方山道拐角,忽然傳來一陣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的嗬斥聲。
李相夷精神一振,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
來了!
哭喊聲淒厲,夾雜著怒罵,從山道拐角處傳來,打破了官道的寂靜。
李相夷勒住馬韁,追風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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