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弦繼續道:“我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趕來。剛到附近,就看到你放的信煙”
“莫山月?柳三道?”李相夷腦中閃過那兩個接不下他兩招的人,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就那兩個人?”他有些難以置信,“萬人冊的門檻,這麼低的嗎?”
封弦聞言,神色微滯,一時無言。
“那你呢?你在萬人冊上排第幾?”李相夷不由想到,當初自己下山時與封弦比武,對方至少能接自己十幾招,這可比那什麼萬人冊上排名三十多的厲害多了。
封弦微頓,隨即躬身答道:“屬下在萬人冊上並無排名。萬人冊上有名者,多是常年行走江湖,有過出手記錄的,屬下平日裡行事低調,鮮少顯露武功。”
李相夷點點頭。看來,也不是所有高手,都在萬人冊上。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封弦眼中的自責幾乎要溢出來:“是屬下失職。若我當初堅持隨行,你也不必獨自麵對如此險境。”
李相夷聞言,扯了扯嘴角:
“不是我小瞧你,如果當時你真跟著我,現在這屋裡可能就得添一具屍體了。”
封弦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他趕到那片林子時所見的景象。
遍地的屍骸,泥土裡插滿了淬毒的弩箭,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殺氣。
他自問武功高強,但在那種鋪天蓋地的箭雨圍殺下,別說護住主上,恐怕連他自己,都會在箭雨齊射中被射成刺蝟,當場殞命。
主上說的是事實,一個讓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可正是這事實,讓他心中的後怕與決絕愈發濃烈。
他擡起頭,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李相夷,聲音低沉而固執:“但是,屬下會阻止你步入險境。”
“嗬,”李相夷這次是真的輕笑出聲。
“你覺得你能阻止得了我?封弦,現在說這些都是馬後炮。沒進去之前,誰又能料到會是那樣的死局。”
封弦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阻止不了。封弦不再爭辯,而是用最直接的行動表達自己的決心。
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屬下說不過主上。但從今往後,無論你去哪裡,屬下都將誓死相隨。你若不願見到我,我便在暗處護衛。若再有今日之事,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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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頭疼,他知道封弦是出於忠心,這份情誼他領受,卻不習慣被人緊張兮兮的跟著。
“行了,地上涼,別跪了。”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迅速轉了話頭,目光驟然轉冷:“那兩個人呢?審出什麼了?”
封弦依言站起身,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躬身回道:“回主上,那兩人傷勢過重,屬下不敢用重刑,恐他們撐不住。目前隻問出了一些基本情況。那個銀麵人名叫秦元亭,是血煞盟的左護法。另一個女人,便是他們的右護法,洪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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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盟……”李相夷在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封弦繼續道:“在您昏迷的這兩日,屬下已派人搜集了江湖上關於血煞盟的傳聞。這是一個近一兩年才聲名鵲起的邪派組織,行事極為霸道高調,不擇手段。江湖上好幾樁滅門血案,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他們招攬了許多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勢力擴張極快。”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凝重,“隻是,他們的盟主異常神秘,隻知此人外號‘血閻羅’,至於其真實姓名、樣貌,無人知曉,武功深淺更是個謎。或許隻有秦元亭這個級別的護法,才有可能知道。至於更詳細的情報,時間太短,還未查到。萬聖道總部的卷宗裡或許會有記載,但從總部調取卷宗,送到此處,至少需要三日。”
李相夷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在床沿上敲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著誰的骨頭。
他掀開被子,便要下床。
“主上!”封弦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
【你要幹什麼去?】沈知意的聲音也在他腦中響起,帶著一絲警惕。
“帶我去地牢。”李相夷的聲音平靜無波,但卻讓人能感覺出他壓抑的怒火。
“主上,您傷勢未愈,地牢陰冷潮濕。屬下定會為主上問出所有情報,您現在最該做的,是好生休養,以待傷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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